第014章 渡河之後船伕的話落下，林清把人從水裡拎到岸邊，鞋底踩住他的小腿，手裡的地圖摺痕壓在油紙上，她低頭問道：“名單放在哪裡，誰能看見那份名單？”
船伕咳出兩口水，手掌撐著泥地往後挪，腰間那塊瑞字木牌撞在石頭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他抬手想遮，張海樓已經把薄刃抵到他肩前。
“說清楚，別讓她問第二遍。”
“名單在南洋的人手裡，長沙只是他們要動的地方，張瑞樸想借軍閥的船把東西送進來，具體接頭的人，我沒有見過。”
張海俠扶著船沿走近，臉色還沒恢復，目光落到船伕腰間，手指在袖口裡收緊，他開口說道：“他說了半句真話，接頭的人就在船上。”
林清側過臉看他，張海俠抬手指向烏篷船的船尾，那裡被水衝開的木板露出一截麻繩，繩頭浸在水中，隨著船身晃動而碰撞船壁。
“船底還藏著東西，船尾那塊板下面有夾層。”
張海樓順著他的指示走過去，腳剛踩上船板，船底傳來兩聲悶響，木板縫裡伸出一隻手，五指扣住他的腳踝，往下拖去。
他抬腿壓住那隻手，薄刃順著縫隙插入，裡面的人立刻縮了回去，林清從岸邊撿起斷掉的篙杆，朝船底一捅，木板裂開，藏在夾層裡的男人翻身滾出，手裡的短槍還沒抬起，已經被她踢進河水。
另一個人從船艙後方撞出，手掌抓向張海俠，張海樓擋在兩人中間，肩膀捱了一拳，腹部舊傷被牽動，他的身體晃了一下，仍將薄刃貼到那人喉側。
“手往哪裡伸？”
那人沒有回答，膝蓋撞向他的傷處，張海樓收臂擋住，林清從側面扣住對方的衣領，把人壓到船板上，斷篙杆橫在他頸邊，木刺抵住皮膚。
“船底還有幾個人？”
“兩個，已經被你們殺了。”
“這條船能過河嗎？”
“船底進了水，過不了人。”
林清鬆開篙杆，轉身看向河面，水流從船底捲過，船身向下沉了一截，篷布被風吹得貼在木架上，裡頭的麻袋已經被水泡透，裡面露出的藥包散出苦味。
她走到船頭，扯下掛在樁上的粗繩，繞過船舷打了兩個結，又把斷掉的木板踢到一旁，隨後把車上的兩塊木板搬下來，壓在船底漏水的位置。
張海樓看著她忙完這一連串動作，伸手接過另一端繩索，腹部傷口還在發緊，他將疼痛咽回去，掌心繞了三圈，扣住船樁。
“你想用這條船過去？”
“船漏水，人也能過去，別把你們的腿伸進河裡。”
“這船撐不到對岸。”
“所以你們坐在中間，海俠看著漏水處，海樓負責拉繩，我來撐船。”
張海俠扶著船艙邊緣坐下，指腹在船板上摸過，抬頭說道：“對岸有迴流，船頭要朝西偏兩尺，到了中段再順水走。”
林清把船篙遞給他，自己抓住船頭的繩索，張海樓站在岸邊，將麻繩纏在手臂上，船身離岸的一刻，水流把三人的衣襬全打溼了，河底的石塊從船板下擦過，發出斷續的悶響。
“海俠，右邊漏水了。”
“麻袋壓住木板，別讓水衝開。”
張海俠把腳邊的麻袋拖過去，手腕的深色痕跡從袖口露出一小截，他用手肘抵住袋角，另一隻手扶住船壁，額頭的汗落進眼角，卻沒有停下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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