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躺著不動，藥才沒有撒到地上。”
“我現在也能看清傷口。”
林清把藥瓶遞過去，轉過身，背後的衣料被箭鋒劃開一道口子，傷口從肩胛旁邊延到腰側，位置自己看不到，張海樓拿著布巾靠近，藥粉在他掌心抖出一小撮。
他的手指沒有停穩，第二次才碰到她背上的皮膚，藥粉落得偏了，林清伸手指了指：“往左邊一點，那裡才是傷口。”
“你還挺會指揮。”
“你若不想聽，現在可以把瓶子放下。”
張海樓把藥瓶攥緊，重新蘸了藥粉，指腹隔著布巾沿傷口邊緣抹開，動作比他說話誠實，落手輕，連碰到破皮處也先停了一下。
林清察覺到他手掌在抖，火光映在樹影之間，那個抖動沒有隨著藥粉停下，連布巾邊角也被他捏得一動一動。
她沒有問他河邊殺人的事，只把肩膀往前送了些：“藥夠了，別一直碰同一個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
“那就多謝你。”
張海樓的手停了一下，藥瓶在掌心轉了半圈，他把瓶塞扣好，起身將東西放回她身旁，轉過身時耳根已經被火光照紅。
張海俠蹲在火堆旁，用樹枝撥開灰燼，三隻甘薯埋在裡面，皮已經發皺，他用刀尖挑出其中一隻，放到林清腳邊。
“林姑娘，先吃一點。”
“你們兩個分了。”
“海樓替你上藥，他那隻給他。”
張海樓從旁邊拿走甘薯，剝皮時動作很快，剝到一半卻把整塊甘薯掰成兩份，將其中一半遞到林清手裡：“你帶我們走了這麼久，別隻顧著安排別人。”
林清接過甘薯，熱氣從裂口裡冒出來，她吹了兩下，咬了一口，甜味帶著灰香，張海樓看她吃下去，才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那份。
夜深後，林清用炭頭在地上畫出長沙城的城門，城內幾條主街，張府所在的位置，還有九門各家的盤口，她說到二爺府時，張海俠往前挪了些，手掌撐在膝蓋上。
“九門之間也要分地盤嗎？”
“地盤只是表面，真正要看誰手裡有人，誰手裡有貨，誰能在官府和盤口之間說得上話。”
“張大佛爺排在什麼位置？”
“他管長沙防務，九門裡沒人敢當面和他爭。”
張海樓剝完甘薯皮，將樹枝丟進火裡：“沒人敢當面爭，背後就會動手？”
“你這一路倒學會搶答了。”
“我只是在說見過的事。”
林清用炭頭在張府旁邊畫了一個圈，隨後把炭頭折斷：“到了長沙，別隨便離開張府，九門裡的人會問你們從哪裡來，問到不能說的地方，你們閉嘴就好。”
“若有人逼問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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