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啟山讓你們去後院。”
天剛亮，張日山推開西廂房的門，海樓剛把薄刃藏進袖口，聽見這句話，手掌已經按到腰側，海俠從床邊起身，先理好衣襟，向門外行了一個張家晚輩禮。
張日山看見那個禮節，臉上的神情沒有變化，手卻從門框上收回：“海俠，你知道規矩。”
“師父教過一些，許久沒有對同族行禮，若有不合禮數的地方，請副官指正。”
“進院再說。”
林清在後院等著，張啟山站在石階下，手裡沒有兵器，軍靴旁放著一塊青磚，磚面被晨露打溼，張海樓走進院門便停下腳步。
張啟山看向他：“你先來。”
張海樓把兩枚薄刃含在齒間，抬手將袖口紮緊，腹部的傷口已經結痂，布帶仍纏在裡面，他沒有看林清，腳掌壓住地面，身體朝前衝去。
第一枚薄刃從袖中彈出，貼著張啟山的肩側劃過，張啟山側身讓開，手掌壓住他的腕骨，薄刃在半空轉了一個方向，張海樓藉著腕上的力道擰身，另一枚薄刃已經貼到近前。
林清站在臺階旁，視線追著兩人的手，張啟山只用一隻手應對，每次落掌都避開刀鋒，張海樓連續換了三種步法，仍舊無法碰到他的衣襟。
“你的腳步有南洋水路的習慣。”
張啟山扣住他的手腕，將人往旁邊帶開，張海樓踩住地面，肩膀向前撞去，張啟山抬臂接下，掌根落在他胸口，張海樓順著力道退了五步，後腳踢到青磚，身體擦過牆邊才停住。
張海樓低頭看了一眼腳下，抬手擦掉唇邊的血，重新把薄刃送回指間。
“再來。”
“你已經輸了。”
“我還站著。”
張海樓蹬住牆面衝回，刀鋒從下方挑向張啟山的肋側，張啟山抬腿擋住，手肘碰開刀柄，張海樓立刻換手，指尖壓住薄刃背面，刀身擦過張啟山的袖口。
布料裂開半寸。
院裡的人都停下動作，張日山看向那道裂口，林清抬手搭在短刀上，張啟山卻只看了一眼袖口，抬掌拍向張海樓的肩膀。
張海樓雙臂交疊擋住，身體向後滑開，鞋底在青磚上拖出兩道水痕，腹部的布帶透出紅色，他將薄刃甩向張啟山，自己跟著貼上，拳頭擦過張啟山下頜，隨後被那隻手扣住肩膀。
張啟山沒有繼續出掌，只問道：“還要打？”
張海樓掙了兩下，沒有掙開，薄刃落到地上，刀柄碰在磚縫中，他抬頭看著張啟山，胸口起伏加快。
“我還沒有輸服。”
林清走下臺階，伸手按住他的手腕：“傷口開了。”
張海樓側過臉：“這點血算不上什麼。”
“你若把肚子打穿，今日就不用練了。”
張啟山鬆開手，張海樓退到一旁，撿起薄刃時動作慢了下來，他把刀收回袖中，衣襟下的紅色仍在擴大。
張啟山轉向張海俠：“輪到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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