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日山伸手攔下，那人將帖子舉到胸前。
“陸大人派我送信，請佛爺和九門各位當家共同過目。”
張啟山沒有讓他靠近，只讓張日山把帖子接過來，放到桌面。
紙上蓋著陸建勳的印，開頭寫的是共議長沙防務，後面的條款卻要求九門各家配合陸營，所有人手和貨路都由陸建勳統一調派。
林清站在主位後面，看見解九爺用拇指推了一下杯蓋，霍三孃的手離開桌沿，半截李則抬起柺杖，橫在膝頭。
送信的人等了一陣，見無人接話，朝張啟山拱手。
“陸大人說了，長沙正值多事之秋，九門各行其是容易生亂，這份方案也是替諸位考慮。”
“帖子上的人，誰已經簽了名字？”
張啟山翻到最後一頁，空白處只蓋著陸營的印，沒有九門任何一家的落款。
送信的人抬了抬下巴。
“陸大人願意先給諸位時間，只要佛爺點頭，各家自然知道該怎麼選。”
林清看著他的手伸向桌面，手掌已經落到腰側短刀上，張啟山卻拿起帖子，送到旁邊的燭火上。
紙角先捲起一層黑邊，火順著陸建勳的印燒到正文，張啟山捏著未燃的一端，直到整張紙只剩一角。
他鬆開手，灰落進空酒碗裡，宴廳中沒有人去碰自己的杯子。
“告訴陸建勳，長沙的事，九門自己做主。”
送信的人臉上的血色退了些，視線從那碗紙灰挪向各家當家，卻沒有一個人替他開口。
張日山側身讓出門路，那人攥著空信封走出宴廳，腳步到門外才快起來。
黑背老六端起酒杯一口喝乾，杯底往桌上一放。
“這話聽著舒坦，陸建勳若不服，讓他帶刀來找我。”
吳老狗把懷裡的小狗放到腿上，低頭替它順了順背毛，沒有接這份火氣。
二月紅提起酒壺，替張啟山添了一杯。
“帖子燒了，陸建勳還會有後手，佛爺需要紅家出人，只管開口。”
半截李敲了敲柺杖，算是應下，霍三娘端杯飲茶，解九爺則把那隻裝著紙灰的酒碗看了許久。
後半場沒人再提防務，席間的話卻比開始時更少，林清記住了每個人端杯和放杯的時機，也記住瞭解九爺沒有碰那杯酒。
宴散以後，她跟在張啟山身後離開宴廳，走到庭院轉角時，腰側忽然傳來鐵鏈碰牆的輕響。
陳皮不知何時站在廊柱旁，九爪鉤掛在腰間，半張臉藏在簷下，視線落在林清的護腕上。
“你就是張大佛爺的新徒弟？”
林清停下腳步，手掌沒有離開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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