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9章 慶功與暗憂齊鐵嘴扶著車架吐了起來，張日山接過他手裡的地圖，展開後鋪在車蓋上。
“看清楚了，北門外那支隊伍有洋人，也有從南方來的腳伕，人數暫時摸不準，至少三十。”
張啟山用手指按住地圖一角，視線落在青烏子礦山的位置，陸建勳已經逃了，礦山卻還留在原處，日本人也沒有撤乾淨。
“把北門的哨崗加一倍，陸營降兵全部收押，裘德考那邊先盯著，別主動交火。”
張日山應下，又問：“若他們今晚進城，城門要不要關？”
“關城門，查人不查貨，凡是持陸營通行牌的人，帶回軍務處。”
林清站在車旁，將從礦山帶回的藥箱交給親兵，裡頭的玻璃瓶已經換過軟木箱，沿途顛簸過幾次，瓶身仍然完整。
齊鐵嘴把地圖往自己面前拽了拽，吐乾淨後才開口：“裘德考這名字聽著便不省心，洋人做生意都這麼講究嗎，跑到墳裡找貨，出門還帶著槍。”
“八爺，您這話說得像是沒見過下墓帶槍的人。”
“我見過佛爺，見過副官，見過你們張家兄弟，哪一個像做生意的？”
林清把車門合上，回頭瞧他：“那您像什麼？”
齊鐵嘴捋了捋鬍子，神色恢復得十分快：“我像一個被朋友騙進墓裡，又被朋友拖出來的可憐人。”
張海樓從車後繞出來，手裡提著那隻裝藥箱的木匣，聞言便把匣子往齊鐵嘴懷裡一塞。
“八爺替我看著，摔壞了從您的分賬里扣。”
齊鐵嘴立刻把木匣推回去：“你這人怎麼回事，我剛撿回命，手上還沒有力氣。”
張海俠伸手接住木匣，放到車座下面，又將齊鐵嘴的羅盤從泥裡撿起來，拿袖口擦掉盤面上的土。
“八爺，裡面的針已經斷了，回長沙後讓人換一根。”
“瞧瞧，還是海俠會說話。”
齊鐵嘴接過羅盤，剛要誇下去，張海樓已經把車門關上，隔著車板傳來一句：“他是在提醒你，別拿壞羅盤繼續算命。”
林清站在一旁聽著，手指壓住揹包上那道新縫的線頭，腦中還留著隕銅的暗金光。
礦山裡發生的事遠沒有結束，陸建勳逃向礦山，裘德考帶人從東面趕來，田中涼子手裡的蟲體試劑也牽著張海俠的病。
可今晚長沙城守住了。
三日後的夜裡，張府正廳擺開了長桌，九門各家送來的酒和菜鋪滿桌面，連平日只喝清茶的二月紅也被齊鐵嘴倒了半杯。
二爺站在戲臺前，手裡沒有摺扇，唱的是一段新改的舊戲，唱到收尾處，嗓音清亮，連院外巡邏的親兵都放慢了腳步。
齊鐵嘴抱著酒壺坐在桌角，聽完一段便拍桌叫好，拍得桌上的花生跳起來兩粒。
“二爺這段唱得好，唱的是英雄回城，唱完之後該有賞錢，佛爺，您今日高興，給大家發銀元吧。”
張啟山坐在主位，手裡端著茶盞：“八爺若還想領賞，先把酒壺放下。”
“我這叫替大家試酒，萬一酒裡有問題，先倒下的也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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