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認張家的方位記號，剩下的問四爺。”
陳皮蹲到碑前，用袖口擦掉落在刻痕裡的灰，目光沿著前兩行往下移動。
“我師父教過我認墓誌，這塊碑用的字更早，我只能讀出大意。”
“你念，我記下來。”
林清取出紙與炭筆，鋪在青銅盆旁，陳皮每認出一段，她便把文字和圖案的位置一併記下。
碑文開頭記載，多年前有天外銅塊墜入山腹，落地時引動山火，附近的草木接連枯死，地下水卻在數月後生出綠苔。
古人把銅塊移入祭壇，以五方石槽引水，讓隕銅的光照進青銅容器，靈苔由此生長，根鬚能吸走傷口中的蟲毒。
陳皮唸到這裡，手指移向碑文中段，那裡的圖案分成兩邊，一邊是敷藥後甦醒的人，另一邊則是從屍身裡爬出的蟲群。
“這句說，銅光能養藥，也能養蟲。”
林清的炭筆在紙上停了一下。
“後面有沒有寫黃昏草？”
“有一種草，葉片在日落時變黃，根部藏蟲，靠隕銅散出的氣息生長。”
張海樓從門邊回過頭。
“所以黃昏草的毒，也是隕銅催出來的？”
“碑上寫得更細，蟲吃草根，草汁養蟲卵，活人吸進藥霧以後，蟲毒便會順著血走。”
林清想起張海俠腕上的黑痕，手裡的紙被炭筆劃出一道重線。
“靈苔為何能壓住它？”
陳皮繼續辨認後面的字。
“靈苔和黃昏草都受銅光影響，靈苔長在銅器和淨水中，會吸收蟲毒，黃昏草長在屍土與積水裡，會把毒留在根部。”
“同一塊隕銅，養出來的東西卻能救人，也能害人。”
張海樓走到她身旁，看見紙上的重痕，伸手把炭筆從她指間抽出來，換了一截削好的遞回去。
“別把筆握斷，海俠還在府裡等你帶訊息回去。”
林清接過新炭筆，把碑文中三隻青銅盆的用途逐一畫下。
盛淨水的盆用來培育靈苔，裝屍土的盆用來養黃昏草，最後一隻盛著隕銅碎屑，用來讓兩種東西保持藥性。
碑文下方還刻著一行告誡，銅的兩面無法分開，取其生機，便要承受蟲害，若只知養藥而不除蟲，整座山都會成為蟲巢。
陳皮盯著最後幾列文字，臉上那點血色慢慢退去。
“礦山裡的日本人只看見了養蟲的辦法。”
“他們用黃昏草提取毒素，又借銅管把藥霧送進水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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