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別往裡闖。”
張海樓扣住林清的手腕，另一隻手撥開車簾，舊倉門前那盞洋燈被人提了起來，穿長衫的男人沒有等到陳皮，轉身走進側門。
林清沒有掙開，目光順著燈影落到地面，倉門外留著兩道車轍，靠牆還有半枚帶血的鞋印，血己經發暗，鞋底花紋卻與陳皮在礦山裡留下的一樣。
“他來過這裡，傷口又裂開了。”
“鞋印只進不出，舊倉裡還有別的路。”
張海樓鬆開她的手，指腹在她腕側停了一刻，隨後抽出短刀，刀尖挑開門檻邊緣的麻繩，繩子另一端連著門後的銅鈴。
“你方才若踹門，整條街都會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“我看見繩子了。”
“看見還往前走？”
林清彎腰撿起牆根的一塊布料，布邊沾著藥渣與血，正是紅府大夫包紮傷口時常用的細棉布。
“陳皮踩過門檻，他知道這裡有鈴，卻沒有拆掉，說明進去時有人替他開門。”
張海樓靠近側門，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，倉內堆著麻袋與木箱，燈光己經移到後牆，長衫男人正在搬開一隻裝鹽的木桶。
“那人準備從暗道離開，我們跟進去。”
“門鈴怎麼辦？”
“你扶住繩子，我來解釦。”
兩人貼著門邊蹲下，林清用兩根手指捏住麻繩，張海樓的手從她腕下穿過，短刀抵住銅釦時，手背擦過她掌心的布帶。
舊傷被碰了一下，林清的手往回收了半寸，麻繩隨即繃緊，門後的銅鈴晃出一聲輕響。
張海樓伸手覆住她的手背，將麻繩重新穩住。
“別縮手，再動一下，裡面的人便跑遠了。”
“你碰到傷口了。”
“那你也得忍著，才剛開始拆扣，別跟我鬧。”
林清側過臉看他，張海樓離得太近，呼吸落在她耳側，手掌卻沒有再往傷口上碰，只用虎口托住她的腕骨。
“張海樓，你這句話聽著不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回府以後讓八爺評評。”
銅釦被刀尖挑開，張海樓立刻撤回手，耳根被洋燈照出一層紅，他把麻繩捲到門把上，先一步進入倉內。
林清跟著穿過麻袋間的窄路，後牆的鹽桶己經挪開，地面露出一塊木板，燈光從木板下方退遠，腳步聲也在往西移動。
木板掀開以後，一股鹽滷氣從地道里衝出來，臺階上留著數滴血，最前面那滴還沒有乾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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