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爪鉤的鏈節撞上桌角，陳皮沒有去扶銅碗，只盯著地圖上那幾處由他親手補全的水道記號。
長衫男人抬起被張海樓踩住的手腕，額頭己經冒出汗，話卻仍往陳皮那邊遞。
“林姑娘空口說了幾句，陳西爺便要放棄救紅府夫人的機會嗎？”
“你若真有救人的方子，拿出來讓我看。”
林清鬆開帶血的布帶，朝供桌伸出手，男人沒有動作，陳皮卻用鉤尖挑起那半張油紙，送到她面前。
“只有半張，後面的劑量還在他身上。”
紙上列著皂角汁與雄黃粉，末尾還寫著黃昏草根搗碎入水，借隕銅光照滿七日，成藥後敷在肺俞附近。
林清的指尖剛碰到油紙，系統介面便從視野邊緣展開，紙上的藥名被一行行標出。
【檢測到偽造靈苔配方。】
【皂角汁會破壞靈苔根鬚，雄黃粉進入淨水後將阻斷孢子生長，黃昏草根含有寄生蟲卵，隕銅照射七日後毒性增幅。】
【使用該配方將引發蟲毒入肺，目標存活機率低於百分之三。】
林清看完提示，把油紙鋪到供桌上，指向末尾那行字。
“這張方子救不了丫頭，照著它用藥，她連二十九日都撐不到。”
陳皮將油紙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你憑什麼斷定？”
“皂角汁會傷靈苔根，雄黃放進淨水，孢子活不過一日，黃昏草根裡藏著蟲卵，銅光照滿七日，毒會順著藥氣進肺。”
長衫男人咬住牙關，把另一隻手伸向皮箱。
“她連完整方子都沒見過，只憑幾味藥便敢定生死，陳西爺真要聽她的？”
張海俠從窗邊走到桌旁，取下束住袖口的布繩，用沒有中毒的手拿起油紙，靠近燈火檢查紙面。
“黃昏草根不可入藥，這句話寫在你們先前送到紅府的半張紙上，現在卻讓人把草根搗碎，兩張紙出自同一批油紙，內容卻反了。”
陳皮從衣襟取出先前收到的半頁，將兩張紙並排鋪開，紙邊的水紋能夠接上，字跡粗細也沒有變化。
前半張寫著黃昏草根不可入藥，後半張卻把草根列為主藥，連線處還留著一塊被墨塗掉的字。
林清用短刀刮開表層墨跡，下面露出的原字並非取，而是棄。
“他們把棄根改成了取根，拿真方子的前半段引你入局，再用改過的後半段換地圖。”
陳皮的手按在紙上，掌根將墨跡拖出一條痕，他轉頭看向長衫男人。
“裘德考知道這是假的？”
“裘先生只負責牽線，方子來自南洋墓，他也無法保證每個字都對。”
“那你方才為何說是完整配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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