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封住他們能碰到的水井與糧行，防疫車全部扣下，人可以晚抓，黃昏草一桶都不能流出去。”
林清將饅頭推回陳皮面前，讓他邊吃邊帶路，張啟山則叫來張日山，城南各處守軍隨即換成便衣。
命令剛送出張府，軍醫所便來了訊息，兩個時辰內收進西名病人，西人都去過城南，發作前沒有外傷與高熱。
林清趕到軍醫所時，一名糧行夥計正抓著床柱，對空處反覆揮手，嘴裡喊著牆上有人往下爬，手背己經磕破。
旁邊的茶攤老闆縮在床角，雙眼盯著空碗，“別讓那些蟲靠過來，它們進水裡了，你們快把井口封上。”
軍醫想給他喂安神藥，藥碗才送到唇邊便被打翻，林清用布巾裹住他的手臂，將人按回床上。
“今日喝過什麼水，吃過什麼東西，經過哪條街，你只說最後記得的那一段。”
“茶棚的井水，早上有人來噴防疫藥，我聞著頭疼，回去以後便看見地上全是草根。”
系統介面從病人頭頂展開，呼吸頻率與眼球反應被逐項標出，血液樣本旁邊也出現了相同的黃昏草標記。
【確認輕度黃昏草毒素接觸。】
【當前症狀：視聽錯亂，行為失控，記憶缺失，接觸劑量仍處於測試範圍。】
【推演結果：目標方正在記錄不同傳播方式的發作時間。】
林清把分析結果告訴張啟山，他當即封鎖軍醫所前後兩道門，病人家屬也被安置到偏院，不許外傳怪病訊息。
“日本人在拿長沙百姓試藥，若城內先亂起來，礦山營地便能趁機擴建，封鎖訊息時也要把病人照顧好。”
張啟山讓軍醫按黃昏草輕症處理，又調出軍糧淨水給附近百姓，所有受汙染的井口則用佈防檢修的名義封閉。
九門的人在午後聚進張府，二月紅沒有帶陳皮入席，只讓他站在林清旁邊，把防疫車與三種鐵桶的情況重新說了一遍。
“紅府弟子去查戲園子周邊，凡是看見噴藥車的人都留下詢問，薰香與茶水也要重新換過。”
二月紅把幾處戲園位置記在城圖上，手指到了紅府附近便停了一會兒，隨即讓弟子先封住丫頭常去的那口井。
解九爺拿起噴頭檢查介面，又刮下車輪縫裡留下的泥土，“這種車從碼頭進城，車輪上有河沙，鐵桶外的封漆來自洋行貨倉。”
“商路交給九爺，能否找到他們分貨的位置？”
“找車不用問人，碼頭到城南只有兩條路能走這種寬輪，沿途哪處牆角留了漆，哪處路面壓出新轍，順過去便能找到。”
陳皮嚥下最後一口饅頭，把紙包疊好塞回衣襟，“七號倉昨夜換過守衛，門前還有兩輛空車，我去的時候，屋頂煙囪正往外排藥味。”
張啟山看向他肩頭，“你今日隨紅府行動，不準獨自進倉，裡面若裝著黃昏草，九爪鉤碰到粉末也會帶回府中。”
“我可以從屋頂看，進去以前先讓人封煙囪，師孃的院子我不會再帶髒東西回去。”
各門人手散開以後，林清帶著張海樓趕到軍部庫房，張日山己經取出一隻封存木匣，裡面放著早年從死間衣領上剪下的布片。
布片用蠟紙包了數層，拆開以後仍留著草汁與潮木混在一起的氣味，林清聞過一次便將木匣推遠。
“我剛到長沙時，那名死間身上就帶著這種南洋植物提取物，當時系統只能辨出來源，查不到具體藥材。”
張海樓把防疫車噴頭放到另一側，隔著玻璃罩比對殘留物，“兩邊氣味相同，死間來長沙以前便接觸過黃昏草，日本人的試驗也早己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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