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尋人夜色深濃，陳皮的小院燈火微亮。
院中夜風蕭瑟，一遍遍掃過空蕩的青石空地，卻遲遲等不來那道日日準時赴約的纖細身影。
往日這個時辰，李知昂早已踏月而來，握著長鞭靜靜等候，哪怕風雨天也從未缺席半次。
今夜，卻破天荒杳無音訊。
陳皮負手立在院中，眉眼帶著幾分散漫的不耐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。他料想可能是近來張府事多被絆住了腳
這般想著，陳皮便壓下疑慮
一夜沉寂，轉瞬至天光破曉。
清晨薄霧嫋嫋，籠罩著張府後院的花圃。
一年來養成的習慣早已深入骨髓，小魚晨起之後，腳步下意識便走向花圃。往日這個時候，李知昂定然早已蹲在花間打理草木，或是靜靜佇立看花，是這後院日日不變的風景。
可今日，花圃空空蕩蕩，花葉安然，唯獨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心底驟然掠過一絲細微的不安。
小魚眉頭微蹙，拉住路過的府中下人低聲詢問，得到的答案卻讓他心頭驟然一沉。
“回副官，從昨日傍晚開始，就沒見過李姑娘的身影了。”
昨日傍晚。
正是李知昂往常出門前往陳府練鞭的時辰。
一絲冰涼的預感瞬間纏上心頭，徹底驅散了他所有的淡然。一年相處，他比誰都清楚李知昂的性子，勤懇踏實，恪守本分，從不無故失蹤，更不會徹夜不歸。
瞬間，所有的僥倖盡數崩塌。
小魚不再遲疑，轉身快步走出張府，順著李知昂每日往返陳府的必經之路，一步步仔細巡查。
晨光穿透林間枝葉，灑下斑駁碎影。他步履極快，目光銳利如鷹，不放過路邊半點異常痕跡。
一路追查至僻靜密林入口，空氣中隱隱縈繞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，極淡極淺，幾乎被晨露草木的清香掩蓋。
小魚腳步猛地頓住，身形瞬間掠入林中。
眼前景象，觸目驚心。
平整的林間地面佈滿凌亂腳印，青石泥土翻卷鬆動，滿地是激烈纏鬥留下的痕跡，草木折斷倒伏，枝幹上嵌著斷裂的刀痕，樹幹深處還釘著一枚冰冷的飛鏢。
最刺眼的，是泥土間凝結髮黑的點點血跡。
散落一地的刀痕。凌亂的打鬥印記。未乾的血漬，還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殺伐戾氣，無一不在昭示著，昨夜這裡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。
小魚目光驟然收緊，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。
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，刺骨的恐慌席捲四肢百骸。
他死死盯著這片狼藉的林地，喉間發緊，心底轟然響起一句冰冷的定論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