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,出事了。
小魚站在狼藉的林間,目光飛快掃過四周。斷裂的枝椏。泥地上凌亂的腳印,還有那片已經凝住發黑的血跡,每一處痕跡都像重錘敲在心上。他彎腰拾起地上那根落在泥土裡的烏黑長鞭,鞭身還沾著乾涸的血點,鞭梢多處磕碰磨損,這是李知昂片刻不離身的兵刃。
心底那股不安徹底變成了沉到谷底的焦灼。
他攥緊長鞭,指節泛白,片刻不敢耽擱,轉身快步往回趕。第一件事,便是回張府向張啟山稟報此事。
書房之內,晨光透過窗欞落進來。聽完小魚的一番稟報,再看見那根沾著血跡的長鞭擺在桌前,一向神色淡然的張啟山,眉眼也沉沉覆上一層凝重。
“對方蓄意埋伏,掐準了她每日獨行的時機。”張啟山指尖輕叩桌面,語氣沉肅,“對方目標明確,早有預謀。傳令下去,全城封鎖排查,順著林間痕跡向外擴搜。畢竟是陳皮親自收的徒弟,立刻派人,去陳府通報陳皮。”
小魚應聲領命,心頭焦灼難壓,立刻帶人再度折返林間,順著殘留的蛛絲馬跡追查撤離方向。
而另一邊的陳府小院。
昨夜整夜,陳皮始終沒有等到李知昂前來。
一年三百餘日夜,風雨無阻,哪怕落雨起風,她也從未缺席一次練鞭。昨夜月色清明。無風無雨,偏偏那道日日準時踏月而來的身影,徹底杳無音訊。
從入夜等到三更,又從三更等到天微亮。
最初那點尋常等待的不耐,隨著漫漫長夜徹底消磨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沉。越來越烈的不安。陳皮素來性子狠戾多疑,從不信什麼僥倖偷懶。他太瞭解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——勤懇隱忍。心性堅韌,絕無貪玩懈怠。徹夜不歸的可能。
整宿空等,只有一種可能。
出事了。
天色矇矇亮時,院內氣氛早已冷得刺骨。陳皮立在空蕩的練鞭場中央,周身戾氣隱隱翻湧,眉眼覆滿寒霜,周身氣場壓得全院手下無人敢出聲喘息。
正當他欲親自帶人前往張府尋人時,一名探子匆匆奔入院中,面色慘白,帶來了張府傳來的噩耗。
“四爺!不好了!李姑娘昨夜途經密林遭遇埋伏,林間發現打鬥血跡,人......人被擄走了!”
話音落地的一瞬,院內瞬間死寂。
陳皮臉上所有隱忍的冷靜徹底碎裂,眼底驟然掀起滔天戾氣,周身空氣驟然降至冰點。
“被擄走了?”
他低聲重複一遍,嗓音冷得駭人,帶著即將風雨傾覆的暴怒。
話音未落,他猛地側身攥住靠牆立著的九爪勾,冰冷金屬劃破空氣,發出尖銳刺耳的嗡鳴。常年握鉤的指節驟然收緊,青筋繃起。
“傳令所有人手。”
陳皮抬眼,眸光猩紅冰冷,一字一頓,殺意徹骨。
“封鎖長沙所有街巷。碼頭。渡口。山林!全城徹查,翻遍每一寸土地!”
“掘地三尺,把人給我找出來!”
敢在他的地盤動他的徒弟,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膽子這麼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