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安穩沉睡，積壓在身上的疲憊盡數消散。
隔日天光透亮，落在肩頭傷口處，只剩淺淺的癢意，拉扯。發力都不再刺痛。紗布早已拆除，淺表的傷已經徹底長好。
休養這些天，她身子躺得發軟，心底卻始終記著練功一事。上次密林遇險的窘迫。積分捉襟見肘的慌張，時時刻刻提醒著她，唯有自身變強，才算是真正的底牌。
收拾妥當，李知昂提著長鞭，徑直往陳皮平日練武的後院空地走去。
晨間的院落風清日朗，石板地上落著稀疏樹影。陳皮早已立在場中，一身素色短褂，身姿挺拔，手裡正提著一杆長棍，慢條斯理活動筋骨。
聽見腳步聲靠近，他側首望來。
看見是她，目光先落在她肩頭，掃過一片完好無損的肌膚。
“傷好了？”
陳皮見到李知昂，心裡頓時一喜，細細打量著自己的這個徒弟，這一年多來長高了不少，身體也沒有剛來時那麼瘦弱，越來越有大姑娘的樣子了，話說過了今年這孩子也該十七了吧....
“徹底好了。”李知昂抬手輕抬胳膊，動作舒展自如，語氣篤定，“再也不用顧忌拉扯，可以正常練了。”
她握著鞭柄站定，手腕輕輕一抖，長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輕響，力道利落，不再是前些天虛弱無力的模樣。
陳皮收回目光，握著長棍的姿態端正幾分。
“敢重新上場，說明心態也穩了。上次的虧，記著就好。”以後再遇到對你不利的人，不必手下留情。
他素來話不多，提點向來直白乾脆。
李知昂頷首。
“是，師父，這亂世之中最無用的就是心慈手軟，自己心軟一分，可能留下的就是致命的禍患，徒兒以後再遇到這種事，定當不會心慈手軟。”
“哈哈哈，好！這才像我陳皮的徒弟。”
陳皮原本心裡早有預判。先前相處，他看得出來這姑娘骨子裡帶著一份軟，總以為她要耗上許久，才能狠下心接納這條世道里的生存法則，沒料到她這麼快就通透過來。
他手裡捏著那根用來指點招式的短棍，往地面輕輕一頓，青石面上磕出一聲悶響。眼底漫開一層讚許。
“心軟留下來的人，未必會念你的情，反倒會找準時機回頭捅你一刀。上次趙家那夥人就是現成的例子。”
李知昂握著長鞭垂在身側，脊背挺得筆直。經過上一回被擄走的那場劫難，那些道理她不是憑空聽進去的，是實打實拿自己的性命換回來的感悟。
“我明白。心存善念可以，但是不能把善念送給一心想要取我性命的人。”
陳皮抬眼看向她，嘴角扯起一點淺淡的笑意。
“能想通這點，往後在這條路上，你才能活得長久。接著練鞭，招式的狠勁，不光要藏在鞭梢，更要放在心裡。”
“開始吧”
李知昂應聲，手腕一抖，長鞭凌空揚起，破空的聲響比往日里又添了幾分凌厲。
她站定站位，雙腳分開踩實青石板，脊背挺直，沉下氣息。
長鞭垂落地面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手腕驟然發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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