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帶著一路風塵。
小魚方才外出辦完外勤任務，匆匆折返張府，剛踏入後院迴廊，便一眼望見了梅樹下孤零零的身影。
風雪漫天，紅梅映雪，少女靜靜佇立其間，身姿單薄，周身浸在寒涼的風雪裡，看得人莫名心頭一緊。
他收住腳步，緩步走近，一路風塵未洗，眉眼間帶著任務歸來的沉靜。見她全然失神，渾然不覺晚風刺骨、落雪沾衣，便默默解下自己肩頭的黑色披風。
步子落定在她身後，動作輕緩無聲，抬手將寬大的披風穩穩披在了李知昂的肩上。
微涼的衣料帶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，恰好將漫天風雪盡數隔絕在外，瞬間籠住一身暖意。
肩頭一沉的暖意拉回李知昂飄忽的思緒，她微微一怔，緩緩回過身來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剛歸府的小魚。他鬢角還沾著零星雪沫，眉眼溫潤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你回來了”
“剛回來，見你一個人站在這裡。”小魚聲音清淺，壓過簌簌風雪聲，“天寒落雪，站久了容易著涼。”
李知昂攏了攏身上溫熱的披風，暖意順著衣料蔓延至西肢百骸，心底的茫然悵然也淡了幾分。她抬眼望向漫天飛雪與灼灼紅梅，輕聲感慨：“只是忽然發覺梅花開滿了枝頭。一趟隔世樓歸來，明明不過數日光陰，卻像隔了歲歲年年。”
“站在這裡很久了？”
“沒多久，就是看著花開了，有點出神。”李知昂輕聲答。
李知昂望著眼前繁茂的紅梅，輕聲感慨：“還記得這幾株骨裡紅剛買來的時候還是小樹苗的模樣，如今竟然長這麼大了。”
“是呀，一轉眼你都快來張府三年了。”小魚說著，抬手摺下一枝盛放的紅梅，小心翼翼簪在李知昂的鬢邊，紅梅豔色襯得人眉眼柔和。
他收回手，語氣淡淡，隨口提起：“聽夫人說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，過了生辰你就十八歲了吧。”
李知昂指尖無意識碰了碰鬢邊帶著寒氣的梅枝，想起幼時和尹新月一同長大，自己真正的生辰早己模糊不清，全靠尹新月憑藉幼時記憶推算出來的，心底掠過一絲悵然。沉默片刻，她抬眼看向身側的人，眼裡帶著一點好奇：
“說了我的年歲，那你呢，小魚，你多大了？”
雪花慢悠悠飄下，落在小魚的肩頭。他垂眸，目光掠過她鬢邊那支紅梅，神色依舊溫潤剋制。
雪花慢悠悠飄下，落在小魚的肩頭。
小魚沉默一瞬，。張家血脈特殊，歲月在他們身上總是走得格外遲緩，若是當真細細算起自己真實的歲數，連他自己都己經記不清。
他沒有把這些晦澀的內情全盤托出，只揀了對外慣用的說法，聲音不高，混在風雪聲裡：“對外都說比你年長兩歲，算下來今年二十。”
李知昂微微有些意外，從前共事相處，忙著下地、處理府中諸事，竟從未認真問過他的年紀，遇事冷靜果決的小魚副官竟然也才二十歲。
小魚望著落滿薄雪的梅樹，語氣平和：“輾轉漂泊許多年，年歲於我，也只是個數字。倒是你，好不容易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生辰。”
頓了頓，他目光落回她身上，聲音輕了幾分：“待你生辰，我送你一個生辰禮。”
李知昂一聽，當即來了興致，眉眼微微亮起：“是什麼？”
“不告訴你，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小魚難得帶了一點小小的使壞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。
二人都沉浸在這片刻閒談裡，全然沒有留意花園門口，早悄悄探出一顆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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