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想要親她。
正是青春期的少年，對喜歡的人，很難控制這種生理上的衝動。陸景淮害怕冒犯，也知道他沒有身份，所以他匆匆轉身，岔開話題，逃離了那份令人心慌的氛圍。
他還不是竹子的男朋友。
“竹子，找到吉他了。你想聽什麼曲子？”
“都可以，你會彈什麼呢？”
“嗯......吉他其實也好久沒彈了，讓我想想，可千萬不能再彈成剛剛鋼琴那樣子了。”
“鋼琴彈得也很好。”
“明明就彈得不好。”
教室的窗簾半落，將傍晚殘餘的天光濾得柔和朦朧。
課桌上散落著幾本被遺落的音樂書課本，空氣中浮著淡淡的灰塵，陸景淮搬過兩把椅子，挨著程初序並肩坐下，吉他橫放在膝頭。
木質琴身還帶著一點微涼的涼意，他指尖輕輕撥了兩下琴絃，幾聲零散的音調在安靜的教室裡輕輕盪開。
程初序手肘撐在膝蓋上，雙手捧住臉頰，安安靜靜側著頭看他。
少年垂著眼，長睫落下淺淺的陰影，指尖試探著落在弦上。舒緩的旋律慢慢流淌出來。
是《天空之城》。
沒有炫技的彈奏，調子溫柔，緩慢動人地填滿這間空曠的教室。
暮色越來越沉，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。柔和重複的曲調像一層薄薄的霧氣，裹得人眼皮漸漸發沉。
程初序本來認認真真看著陸景淮，但睏意悄無聲息湧了上來，她的腦袋一點點地往下墜。
意識還留著一絲清醒，腦袋卻不受控制一歪，重重磕在了陸景淮的手臂上。
“咚” 的一聲輕響。
陸景淮撥動琴絃的手指驟然僵住，流淌的琴聲戛然而止。
手臂承接住了少女柔軟的重量，擔心她順著慣性繼續歪倒，他連忙騰出另一隻手，輕輕托住程初序的側臉。
吉他依舊半抱在懷中，陸景淮緩緩側過頭，鼻尖蹭過她的髮絲。
程初序也被這一磕驚醒，倏然抬起臉。
晦暗朦朧的光影中，二人猝然四目相對。
距離近得無處可逃，方才那股盤旋在心口的悸動，再一次洶湧翻湧上來。
這一回，陸景淮沒有躲閃，也沒有慌忙移開視線。淺淺棕褐色的瞳孔裡清清楚楚盛著她的模樣，少年眼底壓著隱忍許久的喜歡，不再剋制。
教室裡靜得只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。
陸景淮微微俯身，小心翼翼，帶著一點忐忑的試探和一絲鬼使神差地衝動，輕輕地覆上了她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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