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解娣坐在後座上，兩隻腳一晃一晃的，小嘴嘰嘰喳喳問個不停：“大哥我們去哪兒呀？”
“大哥你兜裡帶錢了嗎？”
“大哥咱們能買糖吃嗎？”
閆解成一概用“到了你就知道了”應付過去，小丫頭也不氣餒，哼著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兒歌，奶聲奶氣的調子被冷風吹散了又聚起來。
騎了大約二十分鐘，他在東單附近的一條街上停了下來。
街邊有一棟青磚二層小樓，門臉上方掛著一塊木牌子，白底黑字寫著“委託商店”四個字。
門口停著幾輛腳踏車，幾個中年人進進出出，有的手裡拎著東西，有的空著手出來，臉上表情各異。
閆解成支好車，拍了拍後座上的閆解娣：“到了，下來吧。”
閆解娣跳下車，仰頭看著那塊牌子，歪著腦袋問：“大哥，這是賣什麼的呀？”
“賣舊東西的，走吧進去看看。”
他牽著小丫頭的手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。
委託商店不大，但東西擺得滿滿當當。
靠牆的一排玻璃櫃臺裡擺著各種手錶。懷錶。鋼筆。眼鏡，還有幾副銀鐲子和玉墜子。
另一側是舊傢俱和舊電器，幾臺收音機和留聲機摞在一起，一臺老式縫紉機擺在角落，檯面上落了薄薄一層灰。
店裡瀰漫著一股樟腦丸。舊木頭和金屬混在一起的氣味，櫃檯後面的老師傅正戴著老花鏡修一隻懷錶，聽見有人進門只抬了一下眼皮：“隨便看，有事叫我。”
閆解成牽著閆解娣走到手錶櫃檯前，彎下腰仔細看裡面的貨品。
玻璃檯面下鋪著深藍色的絨布，絨布上擺著七八塊手錶，新舊不一。
有機械錶也有上海牌，有錶盤發黃的也有品相還算不錯的，每塊表下面壓著一張小紙片，上面用鋼筆寫著價格。
閆解成從左邊掃到右邊。
最便宜的一塊是舊上海牌，錶盤上有幾道劃痕，皮錶帶也磨得發白了，標價十一塊。
中間有一塊機械錶品相稍好，錶盤乾淨，走針還動著，標價十六塊五。
靠右邊那塊最貴，半鋼殼的瑞士表，錶盤光潔，帶一條金屬錶鏈，標價三十一塊。
他摸了摸兜裡的錢，今天去醫院花了九塊五，兜裡還剩下大約六十塊出頭。
太貴的買不起，但十幾塊錢的表還是能咬牙拿下一塊的。
“小姑娘，別亂摸。”櫃檯老師傅抬頭喊了一聲。
閆解娣正踮著腳趴在櫃檯邊沿，小手隔著玻璃點來點去，聽見喊趕緊把手縮回來背到身後，怯生生地躲到閆解成腿後面，只露出一雙大眼睛。
閆解成笑著把妹妹往旁邊帶了帶，指了指那塊標價十六塊五的機械錶：“師傅，這塊表能拿出來看看嗎？”
老師傅放下手裡的活計，走過來開啟櫃檯，把那塊表取出來放在絨布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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