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解放。閆解曠。閆解娣三個小的已經埋頭開吃了。
閆解曠捧著自己的碗，小口小口地喝湯，喝一口還要咂咂嘴，臉上那個滿足的表情讓閆解成看得又是心酸又想笑。
閆解娣更誇張，小姑娘拿勺子舀了一勺湯，吹了又吹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，然後眯起眼睛笑了，像是喝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好東西。
楊瑞華自己也盛了小半碗，坐在桌角邊上慢慢地喝。
她嘴上不說，但看幾個孩子吃得歡實，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一家人圍著桌子安靜地吃著，只有吸溜喝湯的聲音和偶爾筷子碰碗沿的清脆響動。
閆解成啃完一個窩窩頭，又喝了滿滿一碗湯，肚子裡暖烘烘的，整個人都舒坦了。
他抹了抹嘴，開口問道：“媽，今兒怎麼沒做棒子麵糊糊？”
楊瑞華還沒答話，閆埠貴先開口了：“我讓你媽別做的。
從昨兒個起，咱家早飯改改，不能天天糊糊，日子要過也得過出點滋味來。
再說你那碗雞湯不喝也是浪費，添點菜煮了大家都能沾沾葷。”
閆解成看了閆埠貴一眼，心想：這便宜老爸倒是會借坡下驢。
明明是自己昨晚沒喝留給了家裡，他倒說得像是他做主改進伙食似的。
不過他也懶得戳破，點頭應道：“那挺好，比糊糊順口多了。”
楊瑞華笑了笑，又給閆解成添了半碗湯，“再喝一碗，暖暖身子再出門。”
閆解成也沒推辭，端起來喝了。
吃完飯，閆埠貴放下碗筷，起身披上那件舊棉襖：“我去學校了，你們幾個也快點。”
說完夾著教案出了門。
幾個小的也陸續吃完，背上書包一窩蜂地湧出去，院子裡傳來他們打鬧的喊聲。
閆解成幫著楊瑞華收了碗筷，又擦了桌子，這才回屋收拾東西。
他從牆角的木架子上把那輛腳踏車推了出來。
說是腳踏車，其實就是一堆鐵管子拼湊的玩意兒。
車架鏽跡斑斑，車鈴早就不響了，車座子上的皮面裂了好幾道口子，露出裡面的破海綿。
鏈條上的機油倒是剛上的，是閆埠貴昨天特意倒了幾滴縫紉機油上去，怕閆解成騎半路上掉鏈子。
閆解成推著車出了屋門，楊瑞華從灶間探出頭來叮囑了一句：“路上慢點騎，天冷路滑，別跟人家搶道。”
“知道了媽。”
他推車出了院門，跨上去蹬了一腳。
鏈條嘎吱嘎吱響了幾聲，車輪子骨碌碌轉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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