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閆解成，一級電工，工資二十八塊，補貼兩塊，合計三十塊。這個月全勤，沒問題吧？”
“沒問題。”閆解成接過錢，三張十塊的票子，都不帶多數一下。
他在簽字簿上籤了名，把鈔票對摺放進棉襖內兜裡。
從會計室出來，走廊裡迎面碰上了張開陽。
這小子剛從鉗工車間的隊伍裡領完工資出來，臉上紅光滿面，走路帶風。
看見閆解成三步並兩步迎上來，壓低聲音帶著藏不住的興奮：“解成！我也領工資了！”
“多少？”
“十八塊，拿了一整月的錢！”
閆解成忍不住笑了。
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，張開陽入職不到十天，按理只能拿半個月的工資。
但勞資科那邊大概是把入職日期按整月算了，給了他一個月的錢。
“這可不錯啊，頭一個月就拿了整月的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我還以為拿半個月的工資，但一打聽才知道，學徒工按月發工資的。”
張開陽拍了拍內兜，嘴角咧得合不攏，“我活了二十年，頭一回領到工資。
解成，今天發了工資，晚上我請你去喝酒！”
“你省著點花吧，五百塊錢剛花出去，家裡還欠著債呢。”
閆解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先把錢拿回去交給家裡，讓你爸媽也高興高興。
喝酒的事不急，往後日子長著呢。”
張開陽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點頭：“你說得對，我先拿回去給我媽。”
出了辦公樓，張開陽小跑著往廠車間走去，閆解成看著他那個蹦蹦跳跳的背影搖了搖頭，轉身回了電工班。
下午幹活的時候，閆解成把手腕上的表抬起來看了好幾次，指標一格一格地走，他總覺得今天的時間過得格外慢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鈴響，他把工具收拾好，騎車回了南鑼鼓巷。
進院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，各家各戶的燈陸續亮起來，空氣中飄著晚飯的香氣。
他把車鎖好，推門進了堂屋。
楊瑞華正在灶臺前忙活，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今天回來得早。”
“發工資了，早點回來。”
閆解成從口袋掏出十一塊錢，“媽，這是這個月的生活費，多三塊是我答應發工資後請家裡人吃雞。
回頭您去鴿子市看看買一隻雞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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