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客氣,在我家就是一家人。”
楊瑞華轉身回灶間,不一會兒端了一碗熱騰騰的湯圓出來,“大過年的,喝碗湯圓暖和暖和。”
張開陽接過碗,低頭喝了一口,芝麻餡的甜香在嘴裡化開,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。
“怎麼了?”閆解成在旁邊坐下來。
張開陽吸了吸鼻子,拿袖子抹了一下眼睛:“沒事,就是......這個年是我家這些年過得最踏實的一個年。”
他把湯圓碗放下,話匣子打開了。
“發工資的時候我拿回去交給我媽,她數了三遍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進廠了廠裡發幾身衣服,往後家裡也不用準備布票了。
我們家今年也有兩份年貨................”
閆解成安靜地聽著,沒打斷他。
“以前每年過年我媽都愁眉苦臉的,今年她包了蘿蔔餡的餃子,還切了一盤豬頭肉。
你不知道,我長這麼大,頭一回覺得過年這麼舒坦。”
張開陽端起湯圓碗又喝了一口,停頓了一下,“解成,謝謝你。
要不是你那句話,我現在還在糧站門口蹲著等扛包的活呢。”
閆解成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能進廠,是你自己拿的主意,我只是幫你遞了句話。”
“話是你遞的,主意也是你出的。要沒你,我連買工作這個念頭都不敢有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,張開陽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過來。
“對了,我聽說你年後考級,雖然學徒不能考級,但我得練著。
這是我從老師傅那兒借的鉗工基礎手冊,咱倆一塊兒加油。”
閆解成翻開本子看了看,裡面的內容雖不是電工,但那種刻苦勁兒讓他動容。
“行,一塊兒加油。”
張開陽坐了大半個鐘頭,喝完一碗湯圓又吃了幾顆花生,起身告辭。
“我回去了,家裡還有活要幹。對了,過幾天你考完了,我請你去喝酒。”
“好。”
張開陽站在門口衝他揮了揮手,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。
閆解成站在院門檻邊,看著他瘦高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。
剛送走張開陽,閆解成回到屋裡屁股還沒坐熱,院門口又傳來一個陌生的嗓音:“請問,閆解成是住這兒嗎?”
他探頭出去一看,一個圓臉壯實的年輕人正站在院門口東張西望,穿著廠裡的藍布工裝,左胸口袋上彆著一支鋼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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