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該去就去,週末本來就是你休息的時間,但週一到週六,廠裡的班不能缺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從楊建國辦公室出來的時候,走廊裡的日光燈嗡嗡響著,閆解成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。
師父雖然話不多,但該說的都說到了。
這個徒弟拜得值,但值歸值,活兒得幹,路得走,一步也省不了。
他加快腳步回了電工班,從櫃子裡拿出工具包,跟著李國柱往軋鋼車間走去。
週日這天,閆解成就被院裡的吵鬧聲給吵醒了。
他翻了個身看了一眼腕上的表,七點過了一刻。
窗外天色已經亮透,院子裡的麻雀在棗樹枝丫上嘰嘰喳喳地叫著,灶間傳來楊瑞華做飯的聲響。
今天廠裡不用上班,但他可是要上班的。
他穿好衣服洗漱完,楊瑞華已經把早飯端上了桌。
二合面饅頭。棒子麵糊糊。一小碟鹹菜絲,比往常多了一個煮雞蛋。
雞蛋擱在碟子裡,殼已經剝好了,白白嫩嫩地臥在碟沿上。
“媽,今天怎麼多個雞蛋?”
“你今天第一天去供電所那邊幹活,吃個雞蛋補補力氣。”
楊瑞華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快吃,別讓人家師傅等著。”
“爸他們呢?”
“你爸一大早就去後海釣魚了,說晚上給你補補。
你弟弟妹妹他們難得週末還有睡懶覺呢?不用管他們。”
閆解成沒有再推,拿起雞蛋咬了一口,就著糊糊幾口扒拉完了早飯,擦了擦嘴站起來。
推著屋簷下的腳踏車出了院門口。
閆解成把車停在衚衕口的牆根下,站在路邊等著。
早春的早晨風還涼,他縮了縮脖子把工裝領子豎起來,目光往衚衕口的方向張望了幾次。
街上陸陸續續有人走過,有騎著車匆匆趕路的,有拎著籃子去買菜的,還有端著搪瓷缸子蹲在門口刷牙的。
快八點的時候,一個騎著腳踏車的身影從東四那邊拐了過來。
來人三十五六歲的樣子,中等身材,皮膚曬得黝黑,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供電所工裝,左胸口袋上繡著“北京供電局”幾個字。
腳踏車後座上綁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工具包,車把上掛著一頂舊安全帽,帽簷被磨得發亮。
他在閆解成面前捏住剎車停了下來,雙腳支地,目光從閆解成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:“你就是閆解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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