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晚上，賈家灶臺上的面袋子見了底。
賈張氏把袋口翻過來抖了又抖，最後落下來一小撮面渣，還不夠填一個窩窩頭的底。
她把面袋子往灶臺上一扔，拍著手上的麵粉，扭頭朝裡屋喊了一嗓子：“東旭，東旭你給我出來！”
賈東旭正歪在炕上剔牙，聽見他媽這一嗓子嚇得牙籤差點戳進牙齦裡，連滾帶爬地下了炕走出來：“媽，怎麼了？”
“怎麼了？”
賈張氏指著灶臺上那個空面袋子，“沒糧了，你去易中海家借一點回來。
明天的糊糊還沒著落，借不回來明天早上一家人就喝西北風。”
賈東旭縮了縮脖子。
他其實不太想去，去了易家回回都是師孃那張客客氣氣但透著冷淡的臉。
雖然每次都不會讓他空手回來，但那個過程總是讓人渾身不自在。
但他不敢不去。
賈東旭磨磨蹭蹭地出了門，穿過中院的走廊，在易家門口站定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。
李秀娥站在門後，身上的圍裙還沒解。
她的目光落在賈東旭臉上，嘴角那個客套的笑容淡了一瞬，又恢復了。
“東旭來了？有事？”
賈東旭搓了搓手：“師孃，家裡的糧吃完了，我媽讓我過來......借一點，過些日子有了就還。”
李秀娥站在門口沉默了兩三秒。
她側過身子，說了聲“等著”，轉身回灶間拎了一個小布袋出來，遞到賈東旭手裡：“這些棒子麵，先吃著。”
賈東旭接過來，手裡的袋子輕飄飄的，四五斤棒子麵根本撐不了幾天。
但他知道李秀娥已經給了她願意給的限度，再多了不會給。
他道了聲謝，拎著布袋快步回了賈家。
門關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李秀娥回到灶間，又繼續忙活了。
易中海從裡屋走出來的時候，手裡拿著搪瓷缸。
“老易，你過來坐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易中海在她對面坐下來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：“東旭來借糧了？”
“嗯，五斤棒子麵拿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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