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解成夾了一筷子菜,“哪兒有時間,手頭一堆事排隊等著,哪天能閒下來再說。”
周志軍端著碗在旁邊聽了半天,這時候才插了一句:“供電所那邊你也兼職?”
“嗯,東城區供電所編外,負責交道口片區的低壓電路維護。”
周志軍端著的碗頓了一下,放下碗認真看了他一眼,“解成,我終於有點知道楊班長為什麼收你為徒了。”
閆解成抬眼看他,“什麼意思?”
“你白天在廠裡幹活,下班了還往外面跑,一天到晚不閒著,哪個師傅不喜歡這樣的徒弟?”
“我就是想多學點東西,年輕的時候不拼,等老了想拼都沒力氣了。”
趙鐵柱在旁邊哼了一聲,“你這不是拼,你這是玩命。”
“少來,你上次不也說你週末去幫人修收音機掙外快了?”
趙鐵柱噎了一下,嘿嘿笑著撓了撓頭,“那不是手癢嘛,一臺收音機修好了還能換兩斤肉票。”
周志軍搖了搖頭,端起碗喝了一口湯,“你們倆啊,一個比一個能折騰。”
三個人邊吃邊聊,趙鐵柱又說起了車間裡最近傳的閒話,誰誰誰跟誰誰誰處上了,哪個車間主任又跟哪個工段長吵了一架。
閆解成聽著,偶爾應兩句,但大部分時候都在低頭吃飯。
他注意到視窗那邊,傻柱已經換了一鍋菜,鐵勺在鍋沿上敲了兩下,又恢復了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。
這人心裡有事,但嘴上不說了。
下午的活兒比上午更實在。
吳軍帶著他鑽進車間地溝,那是一條半人多高的電纜溝,從車間東頭一直通到西頭,裡面鋪著十幾條不同規格的電纜,有的新有的舊,沿著溝壁的支架一路延伸。
地溝裡悶熱無比,空氣幾乎凝滯不動,混雜著灰塵和電纜絕緣層老化的氣味。
吳軍彎著腰走在前頭,閆解成跟在他身後,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條窄窄的通道。
“這條溝是五五年建的,當初設計的時候沒留檢修口,現在每次檢修都得從這頭爬到那頭。”
吳軍的聲音在地溝裡帶著迴響,悶悶的,像從一口缸裡傳出來的,“上個月大雨,西頭那段溝壁滲了水,泡了幾根電纜,我讓人臨時處理了一下,但沒徹底解決,你回頭看看怎麼重新做防水。”
“好,我先看看情況。”
閆解成用手電筒照了照西頭那段溝壁,果然有幾處水漬從磚縫裡滲進來,在牆面上留下暗色的痕跡。
他想等下班後再開系統透視一下溝壁內部的結構,看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。
從地溝裡爬出來的時候,兩個人都是一身灰。
閆解成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又把工裝前襟抖了抖,灰撲撲地落了一地。
吳軍走到水龍頭跟前擰開水管衝了把臉,拿袖子胡亂擦了一下,回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不怕髒。”
“乾電工哪有怕髒的。”閆解成也走到水龍頭跟前洗了把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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