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他在北海公園走了一圈,後來又去吃了碗麵,聊得還行。”
李母聽了,微微點了點頭,但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轉頭看了一眼李父,李父正慢悠悠地喝著湯,放下碗之後靠在椅背上,伸手擦了擦嘴。
“楊建國那個人,我認識他好些年了。”
李父終於開了口,聲音不急不緩,“他在軋鋼廠幹了大半輩子,七級電工,技術全廠第一。
他看人的眼光不會差,能讓他收作徒弟的年輕人,肯定有兩把刷子。”
李母在旁邊接了一句,“可那小夥子家裡的條件......我聽說他爸是個小學教員,母親沒工作,下面還有三個弟弟妹妹,負擔確實不輕。”
“負擔重是重了些,但過日子看的是長遠。
楊建國跟我說了那小夥子是怎麼進廠的——初中畢業,家裡沒門路,靠自個兒看書一個月考下了電工證,進廠兩個月就又考過了二級工評級..
這年頭有這份學習能力和上進心的年輕人可不多見。”
李母沉默了一會兒:“那倒是,能在兩個月從臨時工考到二級工的,整個軋鋼廠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來。
楊師傅的眼光確實是靠譜的,要不然他也不會主動開口給自家徒弟牽線。”
李芷蘭在旁邊低頭聽著父母說話,沒有插嘴。
她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慢慢划著圈,像是數著米粒。
李父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,又開了口:“咱們家雖然條件不算差,但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。
芷蘭找個踏實肯幹,有上進心的年輕人過日子,比什麼都強。
我見過太多嘴上說得天花亂墜,一到幹活就縮手縮腳的人了。”
李芷蘭抬起頭來,“爸,他這個人跟我之前見的幾個都不一樣..
他不會說那些漂亮話,但說話做事都實實在在的。
吃飯的時候他給我倒水,我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。
他彎腰撿起來的時候順帶把桌沿的油漬擦了一下,那種細節不是裝出來的。”
李母聽到這裡,臉上那層審視的神色終於鬆了幾分。
看了李芷蘭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這麼說,你對他印象不錯?”
“還行,不討厭。”
李芷蘭低下頭又扒了一口飯,“反正下週日還約了再見一回,到時候再多瞭解瞭解。”
李紅軍一直在埋頭扒飯,聽見姐姐說到“再見一回”的時候忽然抬起頭來,嘴角還沾著一粒米:“姐,你有物件了?那以後是不是有人請我吃糖了?”
李芷蘭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:“吃你的飯,少打聽。”
李紅軍縮了縮脖子,嘿嘿一笑低頭繼續扒飯,但那雙眼睛裡的好奇勁兒藏都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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