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姝癟著嘴瞪他,憋了半晌,不情不願地喊了聲:“姜...懷真。”說完,眼睛望向一旁的帳幔,不看他。
姜洵頓了一瞬,收回了置於她頭頂的那隻手,將臉埋在她頸側,抱著她悶聲問:“喊我有什麼事?”
他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,容姝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,拍了拍他的後背:“你好重,快起來。”
姜洵很快翻身躺臥在榻上,看向她時眼裡含著水光:“我在這裡等你回來。”
容姝氣呼呼地剜了他一眼,沒理睬他的輕笑聲,繫好衣帶後走到外間撿起地上的外衫披在身上,這才走去開門。
她只開了半扇門,探頭望向門外站著的衛應祈:“我方才睡下了。”
話一齣口,她和衛應祈皆是一楞。衛應祈的目光沿著她眼睛一路向下,經過她嘴唇落在她脖頸處,眼眸顫得厲害,話都說不連貫:“阿...阿姝姐姐,你...”
容姝趕緊用外衫裹住脖子輕咳了聲,解釋道:“我大概是受了風寒,嗓子有些不適,聲音奇怪了些,明日便好了。”
她頓了頓,攥著身前的衣襟問道:“應祈,你可是有事找我?”
衛應祈臉色灰白,表情像是凝住了,手也微微發抖,整個人就如斷了根的樹苗,風一吹便要倒下。
容姝趕緊邁出門去扶住他,一下一下撫著他的背,安慰著:“應祈別怕,我在。”
衛應祈垂眸看她,喉結滾了滾:“阿姝——”
他話未說完便被房裡的動靜打斷,是床榻處傳來的“咚”的一聲。他身形一僵,瞇起了眸子:“什麼聲音?”
容姝拉住要往房裡衝的衛應祈,一臉認真道:“應該是我放在榻邊的書掉在地上了,不用管它。”她強行將他扳過來和她面對面,“你還沒說究竟怎麼了?”
衛應祈長舒口氣後臉色稍稍緩和,緊攥的拳頭也慢慢鬆開,可目光掃到她下半邊臉時眉頭又擰緊。
他扭頭看向一旁,嗓音沙啞:“聽說今夜有人翻牆進來,護院只看到了個人影,還沒找到人。我怕阿姝姐姐有危險,就過來看看。”
容姝急忙問:“我爹知道了嗎?”
“伯父還不知。”
容姝稍鬆口氣,點點頭,又頭疼今夜要如何送姜洵離開。若讓他大張旗鼓地走,她無法對容天齊交代,可若想偷偷離開,如今護院在宅子裡搜查,恐怕讓他走側門或者翻牆都行不通。
她正糾結,衛應祈提議道:“阿姝姐姐,今夜不如讓小桃睡在外間。”
容姝倏地抬頭,不待她回應,屋內又是“咚”的一聲。
這次容姝先衛應祈一步站在了房門口,她擋住他的路,脫口而出:“這次應當是賬冊。”
她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荒謬,便又找補,越說越亂:“回商州之後,我覺得自己書讀得少了,賬算得也不夠清楚,故睡前喜歡翻翻書和賬冊。可能是剛才睡覺的時候將它們撥到塌邊了,這才掉下去,我等會兒就把它們撿起來。”
衛應祈安靜地聽完後,並未戳穿她,反而眼底漫上了一層水光,就那樣靜靜地望著她,一言不發。
容姝一陣心虛。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,但就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,故垂眸小聲道:“我這裡無事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秋風瑟瑟,容姝打了個冷戰,才發覺圍在脖頸的外衫落了回去。她攏了一把,抬頭看向衛應祈,等著他回覆,卻見他輕笑一聲,眼裡極快地閃過一道光。
“阿姝姐姐,我實在不放心你。不如今晚我就在你院裡的廂房宿下,若有歹人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他聲音輕飄飄的,字裡行間皆是關心,容姝卻聽出了挑釁之意。
他伸手拈起她背後的一縷髮絲,貼著脖頸順到她身前,又看了幾眼,似是滿意了,面容輕鬆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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