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的實在太多,還是一條條寫下來,確認無遺漏後,讓她按上手印才好。
帳幔外燭影浮動,不遠處香几上燃著的安神香嫋嫋而上,淡淡的香氣瀰漫在房中。
容姝聞著香氣在榻上緩緩睜眼,眼眸動了動,視線逐漸清晰,就見姜洵著寢衣坐在她身旁,正拿沾溼的帕子給她擦手。
餘光留意到容姝醒來,姜洵彎起眉眼,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,輕聲問:“醒了?餓了吧?”
容姝“嗯”了聲,疑惑地望著那隻手,開口時嗓子啞著:“不是沐浴過了嗎?”
姜洵應聲,坐直後繼續仔細擦著,“昭昭手上方才沾了硃砂印泥,需擦拭乾淨。”
容姝微怔,抽回手。
姜洵看出容姝打算起身,趕在她跌回枕頭前扶住她,在她身後墊了軟枕,扶她坐好,溫聲道:“我讓廚房按小桃說的備了晚飯,煲了湯,一會兒讓人端進來。”
容姝未接晚飯的話頭,問:“我手上為何會沾上印泥?”
姜洵垂眸幾息,唇角微微彎著,“昭昭答應了我幾件事,我怕昭昭反悔,便寫了下來,讓昭昭按了手印。”
按手印?她答應了何事,竟需要按手印?
是沐浴時他說的“所謂‘休沐’,便是與昭昭同休,與昭昭共沐”?可她並未答應。
容姝立時警惕,朝他伸手,“你寫了什麼?拿給我看看。”
姜洵輕輕搖頭,“你撕了怎麼辦?”
他拉過她的手,握在掌心捏了捏,輕笑:“等我出發去京城那日,再讓竹九帶給你。”
“你要去京城?”容姝稍坐直,眼尾染上一絲嚴肅,“何時?”
“就在這幾日。”
姜洵低頭捋著容姝手指,默了片刻,“此前我與你說,張大人之事結束前我會與容家撇清干係,也不會去見你。但,”
他頓了頓,“我怕今日不去見,日後就見不到了。”
他抬眸,眼角彎著,眼底隱約浮著朦朧霧氣,似要凝成水珠。
“我與知州還算有些交情,我不在的這些時日,你若有事,便去尋他。”
“事情若順利,我一個月內便能回到商州。若不順利,”
姜洵撫上容姝臉頰,拇指輕蹭過顴骨,目光如羽毛般在她臉龐一寸寸掠過,連她眼下那顆極淺的痣都看得清楚。
“我相信昭昭有辦法打點好下一任知府,但那幅畫就不要再送了,就當我已收下,你替我保管著。”
容姝靜靜聽著,在腦中將每一句話都重複一遍後,蹙眉躲開他的手,“你這是何意?告訴我你可能回不來,所以拉著我春風一度?”
姜洵搖頭,問:“昭昭,我若回不來,你可會嫁給別人?”
“會!”容姝沒有半分猶豫,“就算你一直留在商州,我也不會嫁你。”
她氣息微抖,攥著被面,“我說過了,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。更何況天下男子眾多,好過你的定數不勝數,我早晚能尋到心儀之人、命定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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