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老夫人過去總聽鄰里間談論，某家的孩子在某處天賦異稟，那時她也頗為豔羨。
可她從未意料到原來自己家中也有一個孩童，年僅三歲，卻在經商方面展現出了驚人的悟性。
天資卓越，靈心慧性；
上根大器，天賦異稟【1】 。
“外祖母，我可以同小舅舅一起聽夫子講課麼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陶老夫人沒有猶豫，當即便應了下來。
也是那時她才明白，沈若瑜不喜《女誡》，不喜女紅，並非是她不喜聽夫子講學，而是另有所好。
後來，沈若瑜成了私塾裡最勤奮的女學生，年方九歲便隨陶家大郎走南闖北。
她是立於陶家背後的“謀士”，年歲雖小，卻實打實地為陶家解決了不少生意上的難題。
從商之路充滿坎坷，可沈若瑜從未叫過一聲“苦”。
她的眼眸永遠是那麼堅定、那麼明亮。
*
陶老夫人向謝懷璋講了這麼件事，此事如同發生在昨日般，如今仍舊曆歷在目。
這些天的相處，陶老夫人自是明白，謝懷璋待自己那外孫女是真心實意的。
可夫妻之間的相處，遠不止情愛那麼簡單。
謝懷璋是個聰明人，陶老夫人並不想、也不願意說教於他。
她只做提點。
“珩之，女子於這世道終究會落得個困於後宅的命數，老身曾問過若若，如果有一日，她被困住了，應當如何？”
謝懷璋垂眸，並未做答。
然隱於廣袖間的手卻不知不覺間緊攥起來。
“她只道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。”
*
謝懷璋從陶老夫人的院子裡出來時，已過了戌時。
下人們本要為他引路，謝懷璋卻拒絕了。
他獨自穿梭在迴廊之中，清冷的月華灑落而至，為他修長的身形渡上一層冷白的光。
不知不覺間登上了一高臺，他駐足憑欄，抬首望月。
自幼便被給予期望，他又是個要強的性子，幼時其實過得很是辛苦，嚐嚐苦讀至深夜，那時下人們都睡著了，也沒人管他，他放下手中紙筆，行至窗前，於深夜中獨自望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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