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霖是被他抱回房間的。
本以為會發生點什麼,結果他只是替她拉了拉被角,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淺的吻:“睡吧。”
席霖慢悠悠抬手扯住他的手腕,眼裡滿是不解,甚至帶了幾分“你在裝什麼”的戲謔:“你真要在沙發上睡?”
“不睡外面的話,我怕明天你弟給我下毒。”談斯聿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弧度,眼皮懶洋洋地耷拉著。
“胡說什麼呢?”席霖不甚贊同的反駁道:“我發現你對他意見也不小啊。”
她回憶著剛剛跟弟弟的對話:“他剛剛說了,對你沒敵意,就是怕我——”席霖頓了一下,才把那句文縐縐的話面色扭曲地轉述出來:“怕我喜歡你到失去底線,失去自我。”
談斯聿不鹹不淡地嗤笑一聲:“沒敵意?你信了?”
沒等席霖開口,他又極輕聲地自嘲道:“到底是誰沒底線沒自我。”
聲音太小,席霖沒聽清,她仍拽著他的手腕,拍了拍床沿,一副要跟他開誠佈公談談的架勢。
“其實——”她抬眼快速掃了一下他的神色,“我有個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談斯聿雙手撐在她的床邊,百無聊賴地掃視著她的房間。這裡到處都是她生活的痕跡,她有好多可愛的小玩意,落地窗前的綠植,地毯上的香薰蠟燭,書桌上的香水瓶,大瀑布帶回來的紀念冰箱貼,以及床上、櫃子裡、書包上,隨處可見的小玩偶。
這裡才是她的地盤,她的家,不像國內租的那套公寓,頂多是個臨時落腳點,裡面還裝滿了藝術畫作。
估計當初選那裡,也是因為覺得和鬱珀承有關,才順眼幾分。
“我想讓我弟跟我們一起回國,在國內上學。”席霖一口氣說完,眼神沒往他臉上落,“他一個人留在這我不放心,況且他自己也說沒靈感,我想著換個環境,指不定能換換腦子……”
半晌沒等到回覆,席霖抬眼看過去。
談斯聿狹長的眼睫下壓,情緒寡淡地俯視著她,唇角勾起一抹莫名諷刺的弧度:“跟我說這些做什麼?我還能攔你?”
席霖故意忽視了他表露出來的情緒,若無其事地說道:“你當然不會攔我,我是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他眼眸更加冷冽,唇角的弧度也幾乎扯平,但席霖仍自顧自的說:“當時我辦世昱的借讀手續超級麻煩,折騰了兩個多月,現在還有一週就開學了,你有路子嗎?”
談斯聿沒回答,他偏過頭,看向落地窗外。席霖沒拉窗簾,西十三樓的視野很好,能看到城市另一頭高樓大廈冰冷的繁華,他的思緒微不可察地抽離了一瞬。
過了會兒,他轉過臉,語氣輕飄飄的:“言靈她爸能搞定。你懂我意思嗎?”
席霖眨了眨眼,扯出個淺笑:“嗯,我知道她爸是校董。”
他轉頭定定地看她,眼裡的玩味蕩然無存,語氣無比認真:“我是問你,你要我欠她一個人情嗎?”
席霖唇邊的笑意慢慢僵住,被他這近乎冷血的首白撕開了偽裝。
她面無表情地垂下眼,裝了一晚上的乖巧消失殆盡。
談斯聿依舊俯視著她,眼底半點溫度都沒有,半晌才極輕地笑了一聲,逼問道:
“你要我這樣嗎?”
席霖的手指絞著被角,胸口壓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憋悶與憤怒。他憑什麼這麼逼她?但凡她有別的辦法,至於向他開口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