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很平靜，連一圈漣漪都沒有。
老韓癱在地上，胸口劇烈地起伏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腿在發抖。
是錯覺........一定是錯覺.........
他抖著手去摸掉在地上的手電筒。
指尖剛碰到筒身，頭頂的夜燈忽然“啪“地滅了。
不止是頭頂。
整個展廳，從這頭到那頭，一盞接一盞地熄滅。
黑暗像潮水一樣漫過來，把老韓整個人吞了進去。
四周一下子靜得可怕。
然後，他聽見了。
從主展缸的方向，從水底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嘩啦——”
那是水被什麼東西攪動的聲音。
接著，是一陣溼漉漉的。貼著地面的摩擦聲。
沙.........沙..........沙..........
像是什麼黏糊糊。溼噠噠的東西，從缸裡爬了出來，正一點一點，朝著他這邊爬過來。
老韓終於崩潰了。
他爬起來就跑。
可這座他閉著眼都能走遍的水族館，此刻卻陌生得像一座迷宮。
他沿著漆黑的通道沒命地跑，拐過一個彎又一個彎，卻怎麼也找不到通往出口的那條路。
身後的聲音時遠時近，像跗骨之蛆，甩不掉。
更糟的是，那股從水裡帶出來的。潮溼的腥味，越來越濃了。
老韓跑到兩腿發軟，眼前發花。
他慌不擇路，一頭扎進了一間半掩著門的展廳，反手把門關上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外面，那陣溼漉漉的摩擦聲，停在了門口。
然後，門板下方，靠近地面的那條縫裡，有什麼東西，緩緩地滲了進來。
是水。
深綠色的。散發著腥臭味的水，正從門縫底下無聲地漫進來，在地面上蔓延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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