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咪沒有接話。
它太瞭解時亦了。
這個宿主，十八歲生日那天，拖著病入膏肓的身子，也要衝上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——這樣的人，怎麼可能看著一座城爛下去，還能轉身走開？
這是他的性格。
也是他的病根。
時亦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斗篷下的手。
在這個試煉場景裡，他沒有抽卡，也沒有扮演誰——他就是他自己。
可那些卡牌給過他的東西，都還在。
熾的火，墨染的筆，霜降的冰。
還有那些戰利品——腐蝕蛛絲。無息。羅盤。淨化藥劑。千人千面........一樁一件，安安靜靜地蟄伏在他這具病弱的身子裡，等著被他取用。
此刻的時亦，比任何時候都強。
而他決定，把這股力量，用在一座城身上。
“小咪。”他說，“我想把這座城，從泥裡撈起來。”
小咪的尾巴尖輕輕翹了翹。
“早就猜到了。”它小聲說，“那就幹吧，十一。反正——時間線已經變了，不差這一回。”
*
那一夜之後，罪惡之都裡流傳起一個傳說。
一個裹著銀灰色斗篷的人，出現在這座城的各個角落。
他燒了城東的煙館——那把火從煙槍裡點起來，燒得乾乾淨淨，連一根菸絲都沒留下，卻偏偏沒傷到煙館裡那些骨瘦如柴。蜷縮在角落裡等死的煙鬼。
他們被人從火場裡一個個背出來，放在街邊的牆根下，睜著渾濁的眼睛，看著火光沖天，第一次意識到，自己好像還能活。
他凍住了城西的賭場——莊家手裡的骰子。賭桌上的銀錢。還有那些逼人簽下賣身契的打手，全被凍在原地。
那些輸光了一切。跪在地上等死的賭徒，被一個個從賭場裡拖出來，扔在街上。
有人抱著頭哭，有人抬起頭，看著那個銀灰色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拆了城南那幾座掛著紅燈籠的院子——門上的鎖被寒氣凍裂，落在地上，裡面的姑娘們互相攙扶著走出來，像一群剛學會走路的雛鳥，站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，茫然四顧。
還有人看見，他蹲在巷子裡，喂一個赤著腳。拖著貨箱的孩子吃了一碗熱湯麵。
那孩子捧著碗，眼淚掉進湯裡，混著面，一口一口嚥下去。
“那位大人.......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.......只知道他穿一件銀灰色的斗篷.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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