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沒把話說完。
“你、你嚇唬誰呢！”男人的臉白得沒了一絲血色，卻還在硬撐。
時亦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那支藥劑管在他指間輕輕一晃，銀灰色的液體盪開一圈冷光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他說，“你現在說，或者，喝下去再說。你自己選。”
男人終於撐不住了。
他順著牆，一寸一寸地滑坐到地上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。
“我、我說..........我說！”
他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，聲音裡全是哭腔：“是有個人.......一個戴面具的人。他找到我，說我只要在、在那個什麼宮主低頭的時候，把那兩句話喊出來，就...........就給我一大筆錢。”
“什麼樣的面具？”
“我記不清他的臉.........他臉上..........”男人拼命回想，臉都憋得變了形，“面具上有個圖案，像.............像一隻被縫起來的嘴。對，一隻被捂住、被縫上的嘴。”
噤言。
時亦的心輕輕一沉。
陸徵之前遞來的訊息裡，混沌有五位成員——暴怒、危情、緘默、執妄、虛謊。
暴怒，他見過。危情，他見過。
“緘默”——一個連名字都在說“閉嘴”的人。面具上那被縫起來的嘴，正是它的圖騰。
原來海堤上那兩根“針”，從來不是普通人被激怒後的口不擇言。是混沌的人，藉著民意，往天宮心口上，不輕不重地紮了一刀。
時亦沒有再問下去。這個人知道的，也就這麼多了。
他蹲下身，與那個癱軟在地的男人平齊，銀灰色的斗篷下襬，輕輕掃過潮溼的地面。
“你見過我這件事，”他說，“不該被記住。”
男人還沒反應過來，時亦的手己經覆上了他的頭頂。
掌心泛起一層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光。
那是之前抽到的詭異物的力量，洗去他人的記憶。
男人瞪大了眼睛，瞳孔裡的神采一點一點渙散，又一點一點變得茫然。
等他再回神的時候，巷子裡己經空了。
風從巷口灌進來，涼颼颼地吹在他後頸。
他打了個激靈，茫然地環顧西周——青苔、灰牆、枯藤，一條死衚衕。
他怎麼在這兒？
他撐著牆站起來，腦子裡像被人蒙了一層霧，什麼都想不起來。只隱約記得，自己好像辦了件什麼了不得的大事，得了不少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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