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在操場上空炸響,像一道驚雷。
子彈劃破空氣,精準地擊中了人群中一個正在指揮攀爬的囚犯。
那囚犯的腦袋猛地向後一揚,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軟地倒了下去,砸在水泥地上,沒了氣息。
陸離看得清楚,那正是剛才帶頭密謀的幾個人之一。
他沒想到厄格塢的槍法竟然好到這種地步,在如此混亂擁擠的人群中,還能精準鎖定目標,一槍斃命。
然而,這一槍下去,非但沒能制止暴亂,反而讓場面徹底失控。
其餘的囚犯短暫地愣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騷動。
他們徹底瘋狂起來。
因為他們很清楚,那唯一的一發子彈己經射出,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威脅他們了。
“衝!快衝!”有人嘶吼著,更多的人湧向高牆,人梯越搭越高,甚至有囚犯己經快要摸到牆頭了。
厄格塢放下槍,深吸了一口氣,轉頭看向白九九,表情平靜,語氣中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疲憊:“這就是你的方法,誰帶頭就殺死誰。”
“但如果同時好幾個人帶頭,帶頭死亡的風險就被平攤了,對這些窮兇極惡的傢伙來說,只要不是必死,他們還是會冒著風險暴動和越獄。”
“啊……”白九九踮著腳,看著下方那群己經完全陷入瘋狂的亡命之徒,終於認識到自己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懊惱地垂下了耳朵。
陸離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另外一個地方,他看著那群囚犯中那具被厄格塢打死的屍體,若有所思。
“你的槍法很不錯。”陸離忽然開口,“竟然能在這麼混亂的人群中精準找到目標,而且一擊斃命。”
厄格塢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陸離的關注點還在槍法上。他只是語氣淡淡地說道:“你如果也來當守獄人,當個幾百年,你也可以。”
“你能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,熟知他們每一個人的性格,看清他們每一個小動作。”
“我沒六隻眼睛,應該做不到。”陸離聳了聳肩,話鋒一轉,“不過,得益於你如此好的槍法,我己經知道該怎麼用這一把槍,管住這三百個囚犯了。”
“啊?”厄格塢一臉莫名其妙,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陸離,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,“人類,我槍法再好,槍裡面也只有一發子彈。根本沒有用啊。”
陸離沒有忙著解釋。他轉過身,看向厄格塢,目光沉靜:“你對這三百個重刑犯很瞭解,對嗎?”
“沒錯。”厄格塢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守獄人的自信,“我和他們打交道,己經幾百年了。”
“那我說兩點我剛才觀察到的現象,你看看對不對。”陸離豎起兩根手指。
厄格塢饒有興致地抱起雙臂,歪著他那張扭曲的臉,說道:“說說看。”
陸離看向下方那些拼命往高牆外爬去的囚犯,緩緩說道:“第一,他們十分怕死。第二,但是隻要不是百分之百會死,他們都願意冒險暴動。”
“換言之,只要他們暴亂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,就沒人敢暴亂,對嗎?”
厄格塢一愣,六隻眼睛不約而同地轉了幾圈,像是在消化陸離的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