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幾秒，他才緩緩點頭：“沒錯。他們對自由極度渴望，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能活下來，也會暴亂。”
陸離了然地點了點頭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既然這兩點成立，那我就有辦法了。”
厄格塢眉頭緊鎖，臉上那些錯位的褶皺都擠到了一起，他還是不知道眼前這個人類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。
“我說得很明白，重點也很清楚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裡擠出來，“只要不是百分百會死，他們就會暴動。”
“你難道能利用一顆子彈，讓這三百個囚犯，都認為自己百分百會死嗎？”
說完，他死死地盯著陸離，六隻眼睛裡同時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
陸離只是含笑道：“沒錯，可以辦到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像是己經勝券在握，厄格塢的六隻眼睛同時睜大，臉上的褶皺都繃緊了：“你怎麼辦到？”
陸離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說道：“你重新模擬一次。不過這一回，我們需要一點準備時間。你把時間調到下午一點吧。”
厄格塢並不知道陸離要做什麼，但看著這個人類篤定的表情，他還是從懷中掏出金屬小球，用那枯枝般的手指在上面撥弄了幾下。
西周的場景再次變換。白色的光芒吞沒一切，又重新鋪展開來。
他們再次回到了那座幽深壓抑的監獄之中，頭頂的熒光燈管依舊嗡嗡作響，而牆上的大鐘，此刻正指向下午一點整。
“好了，人類，告訴我該怎麼做。”厄格塢迫不及待地說道，他的語氣己經和之前截然不同，不再是那種認命般的麻木，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。
“你去給這三百名重犯，挨個編號。”陸離說，“從1到300。”
“編號？”厄格塢不解地重複了一遍，六隻眼睛中的幾隻飛快地眨動，“為什麼要編號？”
“晚點給你解釋。你要記住每個人對應的編號，也要讓這些囚犯記住自己的編號。”
厄格塢心裡泛起了嘀咕，但此時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，只能照做。
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牢房區，開始一個一個地給囚犯編號。
蘇青禾聽到“編號”兩個字的瞬間，腦海中彷彿劃過一道閃電。她瞪大了眼睛，驚訝地看向陸離：“啊！陸離，你是想用逆向歸納法？”
陸離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看向蘇青禾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欣賞：“聰明。沒錯，就是逆向歸納。”
蘇青禾被這目光看得臉頰微微發燙，但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雀躍，像是讀懂了只有她和陸離明白的謎題。
沈澪和白九九則一臉懵。
沈澪看著陸離和蘇青禾之間那種她插不進去的默契，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，又有些恨自己腦子不夠靈光。
她小聲問道：“那個……什麼意思呢？”
陸離見她這副模樣，笑著放柔了語氣：“很簡單。等這些囚犯都上了編號，到了放風的時候，我們只需要宣佈一條規則就行。”
“那就是——如果你們發生暴亂，我會開槍打死參與暴亂的人當中，編號最大的那一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