厄格塢不知道這個人類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，但他沒有多問。
反正模擬失敗了也沒什麼損失，更何況，他現在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模擬成功。
畢竟，如果他的囚犯真的暴動了，他也會因為失職而觸犯詭樓的規則，必死無疑。
一行人再次沿著狹窄的鐵梯登上了哨塔頂端。
在前往哨塔的路上，陸離己經把詳細的計劃告訴了厄格塢。
厄格塢雖然不明就裡，但聽得極為認真，六隻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陸離，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兩點整，放風時間到。
囚犯們陸陸續續從監獄的通道里湧出來，黃色的囚服在灰白色的操場上鋪開。
和上一次模擬一樣，他們懶洋洋地走著，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、對一切都滿不在乎的表情。
厄格塢拿起喇叭，深吸一口氣，用洪亮的聲音說道：
“所有人，記住你們的編號。”
“如果你們發生暴亂，我就會開槍打死參與暴亂的人當中，編號最大的那一位。”
囚犯們聽完，依然交頭接耳起來，但和上一輪模擬不同的是，沒有人敢再笑了。
“現在，自由活動，你們有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！”
厄格塢說完，囚犯群體先是愣了幾秒，才慢慢西散開來。
他們裝模作樣地自由活動了一會兒，有人走到健身器材旁，卻半天沒有做一個動作；有人抱著籃球站在球場上，卻遲遲沒有投籃。
他們的目光不斷游移，彼此交換著不安的眼神。
幾分鐘後，他們終於忍不住了，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往操場邊緣那片蔭涼處聚攏。
厄格塢握緊了喇叭，正要呵斥他們散開，陸離卻伸手阻止了他，輕聲道：“沒事。就讓他們討論。如果他們都怕死的話，公開討論只會讓他們的處境更加難堪。”
厄格塢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緩緩放下了喇叭。
囚犯們越聚越多，黑壓壓地擠在那片陰影下。他們的聲音起初壓得很低，像一群蚊子在嗡嗡作響。
但漸漸地，聲音大了起來，有了爭吵，有了罵聲。
人群中，一個身材幹瘦的囚犯猛地抬頭看了一眼哨塔，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他臉上的表情扭曲著，既有憤怒，又有深深的恐懼。
他回過頭，對圍在身邊的獄友們說道：
“該死的，我運氣太差了。我是300號。不管怎麼樣，我只要參與暴亂，肯定會被那守獄長殺死。”
“所以我就不參加了。你們加油，我等你們衝破圍牆，我再跑出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