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轉過頭看向側旁邊的程澈。
此時的程澈,整個人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,瞳孔劇烈震顫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茫然。
就在這時,擔架床的橡膠輪子碾過了地磚縫隙,發出一聲清脆的顛簸。
“啪搭。”
一隻沾滿黑紅血跡、皮肉外翻的手臂,順勢從那塊厚重的溼冷白布下滑落了出來,無力地懸掛在擔架床的一側,隨著推車的移動輕輕搖晃。
手腕處,和田玉光澤在血汙中閃爍,那是一隻雕工精細的手鍊。
程澈死死盯著那隻手腕上的鐲子,渾身劇烈顫抖起來,聲音喑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是……是佳寧……”
馬曉東嚥了口唾沫,大著膽子迎面走向那名推車的護士詭異,指著擔架開口問道:“護士,請問……這擔架上躺著的人是誰?”
護士詭緩緩停下了腳步。
它那僵硬的頸椎骨發出“咔咔”的怪響,機械式地轉過頭,一對死魚般渾濁無神的雙眼在馬曉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,隨後才用一種沒有任何情感的冰冷腔調道:
“是……24號病人。”
“該死!”馬曉東狠狠朝著空氣揮了一拳,低聲罵了一句。
他轉過身,有些手足無措地看向宛如失了魂魄一般的程澈,語氣裡滿是內疚與不安:“兄弟……抱歉,羅佳寧她……好像已經遭遇不測了。”
馬曉東其實心裡很矛盾,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口道歉。
但這次區域探索是他提議組隊的,如今隊伍裡有人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外科診室裡,他下意識覺得自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更何況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一路上程澈對羅佳寧可謂無微不至,兩人的感情看起來深厚無比。
女友遭遇這種橫禍,對程澈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悲劇。
沒有人知道在那間幽暗的外科診室裡,羅佳寧到底觸發了什麼致命的規則,竟然就這樣連一絲慘叫都沒發出來,便冰冷地淪為了一具屍體。
推車的護士推著擔架,沿著漫長的走廊緩緩遠去,金屬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那間掛著“停屍房”牌子的鐵門後。
程澈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方向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直到那道門重新合上,他才像是抽乾了全身力氣般,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氣:
“走吧……我們出去吧。”
“呃……這就走了嗎?”馬曉東大吃一驚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在他的預想中,按照程澈對羅佳寧的感情,怎麼著也得衝上去揭開白布看最後一眼,或者逼問護士到底發生了什麼,甚至要把屍體討要回來。
絕不可能讓自己的愛人孤零零地留在這滲人恐怖的詭異診所裡。
“走吧。”程澈沒有多做一字解釋,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,抬腳便徑直朝著下樓的樓梯間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