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秦紹恒生日在三天後。
我沒有提前告訴他行程，只跟學校調了兩天課，坐夜班車往松嶺村去。
我原本想讓他高興一回，告訴他兒子一直惦記著他。
後來想想，幸好我沒提前告訴他。
車進山時，天還沒亮。
沿途全是剛修過的盤山路，遠處山霧浮在樹梢上。司機把我放在專案部外的岔路口，提醒我前面正在施工，得步行進去。
我拎著一隻行李箱，懷裡抱著兒子的手工冊，走了半小時。
專案部的鐵門很新，院裡停著幾輛越野車，門衛室裡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。他見我拉著箱子，起身問:
「姑娘，你找誰?」
「我找秦紹恆，水利專案的負責人。」
男人臉上的笑倏地僵住，端著保溫杯的手也頓住了。
他上下打量我，聲音一下緊了。
「你找俺女婿幹什麼?」
山風從鐵門縫裡灌進來，吹得我後背發涼。
我盯著他，先給自己找了個最荒唐也最合理的解釋。
「也許是同名吧。我找的秦紹恆，長得高，鼻樑這裡有顆小痣。」
門衛室裡另一個工人探頭看了我一眼，噗嗤笑出了聲。
「老羅，你瞎緊張啥?秦工在咱這兒誰不知道，月琴讓他往東，他絕不敢朝西。他哪有膽子在外頭招惹人。」
男人的臉色緩了些，又盯著我問:
「你跟他什麼關係?」
我掏出手機，找到一張他的照片。
「學校有份材料，託我交給他。你看看，是不是這個人。」
門衛大叔看清螢幕，眼神一閃。
「是他。」
手機貼在掌心，冰得我手指發麻。
還沒等我再說話，院子裡跑出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。她扎著兩隻歪歪扭扭的羊角辮，手裡舉著半根玉米，奶聲奶氣地喊:
「外公，爸爸什麼時候回家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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