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漆擦得很亮,車尾還貼著一張卡通寶寶貼紙。
「周嵐,羅月琴手機裡有他和邱建民吃飯的照片,車牌也拍到了。我已經備份。」
「很好。」她停了停,語氣更嚴肅,「還有一件事。你們結婚時買的那套房,首付款裡有一筆八十萬,是秦紹恆以他母親的名義轉入。過去大家都當成老人攢的錢,現在看未必乾淨。你先別驚動他,我們會把資金鍊一起查清。」
我握著手機,指節泛白。
那套房是我和秦紹恆的婚房。
當初他拿出八十萬時,說公公把老家祖屋賣了,又東拼西湊給我們湊了些。公公那會兒還拿著存摺跟我解釋,說兒子結婚,老兩口總得盡份力。我因此一直心懷愧疚,後來每逢節日都儘量多給兩位老人買東西。
若那筆錢也是秦紹恆從專案上挪來的,他連父母的心意都拿來做了遮羞布。
「這件事先別告訴我爸媽。」我說。
「我明白。」周嵐嘆了口氣,「你也別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。我們查案,法律上的責任只看證據和行為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後,我給學校教務主任發了請假申請。對方很快回我,讓我放心處理家事,課表會先替我調開。
我看著那句「別急,照顧好自己」,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人遭遇壞事時,最怕四周的人都勸你忍,勸你給孩子留個完整的家,勸你想想男人也不容易。可真正關心你的人,會先問你安不安全,會替你留出可以轉身的空間。
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。
鏡子裡的自己眼下有些青,頭髮也被山風吹亂了。我用冷水把碎髮壓到耳後,望著鏡中那張臉,慢慢吸了一口氣。
我沒有失去判斷力,也沒有失去謀生的本事。
秦紹恆曾是我的丈夫,卻不是我活下去的憑據。
凌晨一點,隔壁傳來壓低的說話聲。
凌晨一點,隔壁傳來壓低的說話聲。
羅父的聲音透過薄牆傳進來。
「那女的眼神不太對。她說她男人也在外頭做專案,會不會認出紹恆?」
羅月琴壓著嗓子笑。
「認出來又怎麼樣?我就是讓她看清楚。紹恆老拿城裡那個家拖著不離,明天她見到孩子和婚紗照,總會明白他已經有新日子了。」
羅母有些擔心。
「她要是鬧怎麼辦?」
「爸在專案部門口看著,村裡人也都站咱們家。她一個外地女人能鬧出什麼。」
羅月琴頓了頓,語氣裡浮出一點狠勁。
「再說了,紹恆早就答應我,今年一定回去辦離婚。明天我把話挑明,他總得選一個。」
我按下錄音鍵,指尖很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