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放下酒杯,有人收起笑容,目光齊齊落在三人身上。
‘父親做這一齣,究竟想幹什麼?’簾後,司馬凝月擰眉。
三公之一的司徒家,會出現這種低階失誤,她打死都不信,除非這是刻意為之。
“老爺,小的知錯了。實在是來的人太多,座位置備得倉促,請老爺責罰,也請解元郎見諒。”何良跪倒在地,應是擠出幾滴淚。
司馬信嘆了口氣,轉向林景行,臉上重新堆起歉意。
他雙手交疊在腹前,微微欠身。
以司徒之尊,衝一個解元行禮,這份“禮賢下士”的姿態做足了。
“景行,是老夫御下有失,讓你受委屈了。這樣,老夫讓人在主桌旁臨時加一張小桌,專門給你設座。你看如何?雖擠了些,但好歹是主桌旁邊,老夫也能就近向你請教一下文章。”
此話一齣,堂中響起幾聲細微吸氣聲。
乍一聽極好,可也不看看那是個什麼位置。
主桌旁邊,那是上菜的位置,是丫鬟小廝進進出出的過道,是每上一道菜都要被人從背後擠一下,每撤一道菜都要側身讓路的角落。
“臨時加桌?這哪是加座,分明是在給人上眼藥呢。解元坐在過道,第一名也不過如此。”胖墩幸災樂禍。
‘一個庶子罷了,考了解元又怎樣?在這司徒府,還沒我這未來姑爺好使。’秦衛鼻孔朝天,開始YY。
林景行站定,臉上表情很淡。
他凝視司馬信的眼睛,那雙精光內斂的眸子裡盛滿慈祥。歉意和自責,不見半分作假之態。
接下來無論怎樣回答,都是錯。
‘司徒客氣了,學生坐哪兒都一樣?多謝司馬司徒抬愛,學生便恭敬不如從命?’
‘去他大壩的,司馬老登把老子臉按在地上摩擦,還要老子給他舔溝子?’
‘忍無可忍,那就開始戰鬥,我嘴遁也未嘗不利!’
林景行剛想開口陰陽回去。
一聲輕笑從珠簾後傳來。
那笑聲不大,卻清清楚楚落在滿堂的寂靜裡,如大珠小珠落玉盤,清脆,圓潤,帶有一種莫名的風情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在一瞬被那聲輕笑牽了過去。
珠簾後的樂師班子不知何時停了演奏。
琴臺前坐著一名女子,懷抱一把白玉琵琶。
她一身青白素緞長裙,裙襬有繡著幾枝淡色墨蘭,輕紗遮面,朦朧若雲中仙。
‘官霏漁?’
林景行一秒猜出聲音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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