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救荒本草惠妃住進觀旁的小院，當夜就把炕燒上了。
觀裡的日子照舊，天不亮的時候，孩子們念“上。下。天。地。人”。
就是丹房裡多了一樣東西，一個小小的牌位，無字的那種。
朱棟每日三炷香，一碗糙米飯，一碟醃蘿蔔。
守拙真人看了看沒說話，道門不設木主，可這是人子的心喪，誰攔得著。
當初包半塊燒餅的那個油紙，供在牌位前，朱棟隔幾日就摸一摸那三層油紙，像摸一摸很遠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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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北平沒幾日，觀裡來了個熟人。
錦衣衛百戶裴烈，一身風塵，進門先給朱棟行了禮。
洪武二十七年城外人犯營一別，整整四年。
裴烈雙手呈上一道調令：“殿下，皇爺大漸前籤的最後一批文書裡，有末將一個。調末將赴北平千戶所，明面上是外放閒職，暗地裡皇爺就交代了一句話：“去北平，守著咱兒子。””
朱棟捏著那道調令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爹躺在病榻上，連他觀門外該站一個什麼人，都替他安排好了。
裴烈低聲道：“往後京裡的風吹草動，北平城裡的眉眼高低，末將替殿下盯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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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以後，北平城裡換了幾張新面孔。
新任布政使張昺到任，都司衙門來了謝貴。
燕王府外的街面上，多了些靠牆根曬太陽的閒人，一曬就是一天。
裴烈來觀裡回話，說朝廷給白雲觀也添了“照拂”，山門外那兩個賣柴的，手腳太乾淨，不像砍柴人。
朱棟正在炮藥，頭也沒抬：“讓他們看，觀裡只有經書。藥爐，和一群認字的娃娃。”
裴烈應了，接著斟酌著語氣說道：“殿下，京裡來的人，話裡話外都在打聽您和燕王府的來往。”
朱棟把藥匾抖勻：“那就告訴他們，本王修道，不修衙門。”
裴烈退下，惠妃從院裡過來，給兒子添了碗熱湯，欲言又止。
朱棟接過碗，笑了笑道：“娘，有兒子在，這把火燒不到咱們觀裡。”
惠妃看著眼前的兒子，十一歲的孩子，眉眼還沒長開，說出的話卻讓人心裡踏實。她嗯了一聲，沒再說什麼。
....
臘月，朱棟給開封的五哥寫了封信。
五哥朱橚，周王，大明宗室裡最有意思的王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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