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鶴從牆頭飛下來，落在他膝邊，歪著頭看他，叫了一聲。
朱棟摸了摸他之後，去正堂內點上三炷香。
香剛直起來，常保進來了：“殿下，朱高煦和朱高燧來了，還牽著一匹馬，抬著兩口箱子。”
朱棟睜開眼：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門簾一掀，朱高煦先進來，嗓門比人先到：“二十四叔！侄子謝您，她還說身體都比之前舒服了很多！”
他嘴裡嚷著，人已經撲通跪下，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，磕完一抬頭眼眶紅著，嘴卻咧著：“咱這輩子沒跪過誰，今兒這頭，磕給您的。”
朱棟伸手去扶，沒扶住，又好氣又好笑：“你這是做什麼，四嫂醒了是好事，哭什麼。”
朱高煦一嗓子，抹了把臉：“二十四叔，您看錯了，誰哭了，這是您屋內的香迷了眼！”
朱高燧在後面跪得端端正正，把懷裡一個匣子舉過頭頂：“母后說，往後她的藥，只認您開的方子，這一份是讓咱給您送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輕下去：“母后還說了，讓孩子們給您磕個頭，她說......咱家的命，是您給的。”
屋裡靜了一瞬，朱棟接過匣子，掂了掂，又看看跪著的兩個侄子，心口那點熱乎勁堵在嗓子眼，半天才說出一句：“起來吧，地上涼。”
兩口箱子開啟，一口是老參靈芝燕窩，一口是御膳房的點心還溫著。
門外那匹棗紅馬，油光水亮，正拿蹄子刨地。
朱高煦爬起來，拍著馬脖子，得意得很：“二十四叔，這馬跟咱打了四年仗，白溝河。東昌，都靠它馱著咱衝。咱誰都沒送過，今兒給二十四叔了！”
朱棟沒接馬，反倒把韁繩遞迴高煦手裡。
朱高煦一愣：“二十四叔，您這是......”
朱棟搖了搖頭道，“咱不缺馬，你的寶馬留著吧。”
他想了想，問了一句他人聽著沒頭沒腦的話：“高煦，你夜裡有夢見過火嗎？”
朱高煦撓了撓頭：“夢見過，打仗的人哪個沒夢見火。”
朱棟看著他，半晌才說：“咱前些日子觀星，望見一顆星，亮是極亮，火氣太盛。火氣盛的星，燒在疆場上，是將星，可要是燒錯了地方，就是災星。”
朱高煦沒聽懂，張了張嘴：“二十四叔，您是說......”
朱棟沒接話，只看著他：“咱不要你的馬，咱要你一句話，將來不管到了哪一步，刀永遠只朝著外頭，大明的刀不能朝著自己人。”
屋裡靜了，朱高煦站在那兒，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。
他愣了一會後，忽然單膝跪地：“二十四叔，咱朱高煦對天發誓，刀朝外人，不朝內，這一條咱記一輩子。”
朱棟把他扶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記著就成。”
朱高燧在旁邊，也跟著跪了，扯著嗓子道：“二十四叔，二哥要是犯渾，咱第一個攔他。”
朱棟笑了：“好，你攔他，咱記住了。”
高燧把懷裡的《道藏》殘本雙手奉上：“這個，是咱從內府求的，想著二十四叔是修道的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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