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跨越六百年的論文徐達抬了抬手：“不必拘束，有話就說。”
陳懷義想了想，指向曲靖：“第一，如果大家都知道曲靖重要，梁王自己肯定也知道。所以他不僅會在這裡集中主力，還一定會想辦法利用水道阻隔我軍。”
徐達點頭：“不錯。”
“那麼，”陳懷義繼續道，“正面渡河這件事，最好不要真的變成主攻。”
幾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“臣的意思是，正面越像要強攻越好。”陳懷義的手指在曲靖正面點了兩下，“營寨往前扎，旗號打足，船筏。渡具甚至可以故意讓對面看見，逼梁王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正面。”
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，徐達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麼：“然後另尋渡口？”
“對。”陳懷義說道，“不是普通另尋，要快，要隱蔽。最好讓一支精銳提前脫離主力，沿上游或者守備薄弱處偷渡。只要過去......”他的手指沿著河道一繞，直接點到曲靖守軍側後，“這裡就不再是一條河的問題了，而是梁王還敢不敢繼續背水跟我軍正面相持。”
徐達看了地圖一陣，忽然道：“若偷渡部隊被發現呢？”
“那也不虧。”陳懷義答得幾乎沒有遲疑。
徐達抬頭：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只要梁王相信我們會繞，他就得分兵。他一分兵，正面就薄。”暖閣忽然安靜，徐達眼中第一次真正多了一絲審視。
陳懷義繼續道：“而且梁王的問題，不只是兵夠不夠，還有他敢不敢賭。曲靖後面就是中慶，他只要聽說明軍有一支兵已經出現在側後，哪怕只有幾千人，他也得想——這幾千後面還有沒有幾萬？是不是還有第二路？是不是已經有人奔中慶去了？”
朱元璋忽然笑了：“攻心。”
“臣不敢說攻心，”陳懷義趕緊謙虛，“只是人一旦守著家門口，總會想得多。”
徐達若有所思的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陳懷義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夠多了，本來準備退下，可目光掃過雲南西部時，腦子裡又冒出大理段氏，於是他又多了一句：“還有大理。”
朱元璋看向他：“怎麼？”
陳懷義指向西面：“臣以為，真要平雲南，大理段氏最好不要一開始就跟梁王一起算。”
胡惟庸眉頭一動：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他們不是一回事。”陳懷義說道，“梁王代表元廷，他不降是因為他沒有太多退路。可大理段氏不同，他們在雲南經營多年，更在意的是自己家族和地盤。只要朝廷告訴他們——降梁王者未必死，不隨梁王死扛者可以談，那他們為什麼非得替梁王拚命？”
朱元璋點了點頭。徐達則問：“你覺得他們會降？”
陳懷義差點順口說會，最後段明就是會投降，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下去。
“臣覺得......很可能會觀望。若曲靖一敗，中慶再有危險，他們看見梁王大勢已去，投降的可能會很大。”胡惟庸這次直接接過話：“也就是說，軍事上先打梁王主力，政治上分化雲南各部。”
“不錯。”陳懷義點頭，“梁王號稱兵多，但云南不是鐵板一塊。土酋有土酋的心思，段氏有段氏的算盤，只要梁王失去‘還能贏’的樣子，下面的人自己就會變。”
朱元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：“所以真正的關鍵還是曲靖。”
“是。”陳懷義說到這裡其實已經差不多了，可不知道為什麼，眼睛一落到貴州與雲南之間那片區域，他腦子裡又自動蹦出了兩個字——九月。
歷史上的徵南大軍洪武十四年九月出師，避開盛夏雨季和瘴癘，這也是平滇戰役中非常重要的一環。他想忍住，可還是沒忍住：“陛下，臣還有一個小建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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