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?”
“你若今日關門,”易華淡淡道,“明日宮裡的人就知道蘭彩堂心虛了。”
柳掌櫃眼神微動:“那......”
“照常開,”易華說道,“不但開,《紅樓夢》繼續賣,該催稿催稿,該加印加印。有人問許仙,你照舊說不知道。別人查書坊,讓他查。賬冊。契書。鋪契。夥計來歷,這些當年我都做乾淨了。蘭彩堂就是蘭彩堂,一個女人開的書鋪,跟別的東西沒有關係。”
柳掌櫃慢慢明白過來,最危險的時候最忌諱亂動,越亂越說明有鬼。
“不過,”易華又道,“從今日起,舊線全部停。”
柳掌櫃抬頭: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,至少等外面的眼睛走了。江西來的信不要進這裡,湖廣的人也暫時別來,原來的交接點全部廢掉,能放在外面的東西一件都不要留。”他的語速不快,每一句卻都非常清楚。這才是易華真正可怕的地方,他不是那種張口天下。閉口復國的人,活到這個年紀他早已經知道,真正能活下去的力量靠的不是熱血,是謹慎。
“還有,”易華忽然問,“那本書的作者,什麼人?”
柳掌櫃沉默了一下,這是她最不想面對的問題。易華立刻察覺:“你認識?”
“認識。”
老人臉色頓時沉下來:“見過幾次?”
“幾次。”
“他見過你?”
“見過。”
“知道蘭彩堂是你在經營?”
“知道。”
易華眉頭越來越緊:“身份?”
柳掌櫃遲疑片刻,還是道:“朝廷官員。”
茶盞停在半空。易華這一次足足沉默了三個呼吸,然後慢慢放下: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朝廷官員。”
“幾品?”
“我派人打探過,應該是兵部職方司主事。”屋裡突然安靜了。
易華閉上眼,半晌才抬起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。七十多年,元廷官員。紅巾軍。陳漢。朱元璋。兵敗。假死。流亡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?可這一刻他是真的有點頭疼。
“也就是說,”老人緩緩道,“你用我們藏了十多年的據點,替一個大明兵部官員賣了一本滿城皆知的書,然後這本書還賣進了宮。”
柳掌櫃:“......”
“太子還替他說了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