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師眉頭緊緊擰起，向前踏出一步，語氣愈發強硬：“你這是什麼態度？”
“你方才的口吻，分明就是認定我們的訊問出了問題。” 我寸步不讓，故意擺出拒不配合的姿態，聲調也隨之抬高，“難不成，你是想要推卸醫院這邊的責任？”
“這裡是中樞醫療中心，不是刑偵審訊室！請你們立刻離開病房！” 醫師抬手，做出驅離的手勢。
“不行。我們手裡還有案件的關鍵線索尚未核實，現在不能離開。”
我的對峙，成功將醫師的全部注意力牢牢牽制在我身上。
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這邊，宗娜藉著現場的混亂，悄無聲息側身繞到病床旁。她戰術腰帶的側邊滑開一道細縫，一枚扁平的記憶強制提取儀悄然落入手心。
她半俯下身，裝作檢查許生身體狀況的模樣，指尖靈巧避開錯綜複雜的監護管線，將儀器輕輕貼在許生的太陽穴上。
儀器漾開一圈微弱的冷光，海量碎片化的記憶資料流經由神經節點高速流轉，存入腰帶內建的加密儲存晶片之中。
見我始終不肯退讓，醫師被徹底激怒，直接觸發了艙室內的聲光警報。
兩道通體銀灰的機械保安接到警報，快步衝入隔離病房，金屬腳掌砸在地板上，響起沉悶厚重的咚咚聲。
“此人拒不遵守院區管理規定，強制帶離。” 醫師冷聲下令。
兩臺機械保安即刻上前，金屬機械臂牢牢箍住我的雙臂，力量沉穩霸道，完全不給我掙脫的餘地。我順勢做出掙扎抗拒的姿態，進一步拖住在場所有人的視線。
短短數秒之後，就在我快要被機械保安半架半拖拽出病房的一刻，完成採集的宗娜飛快朝我比出一個 OK 的手勢。
“鬆開，我自己走。” 我停止了掙扎。
機械保安聞言，鬆開了鉗制我的手臂。我揉了揉被勒得發疼的胳膊，轉身走出艙室。
宗娜緊隨我身後一同出來，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，低聲打趣：“前輩，真沒想到，你耍起無賴來，居然還挺有一套。”
我臉頰微微發燙，帶著幾分窘迫叮囑：“方才病房裡那一齣，千萬不要對外人提起。”
“放心，我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。” 宗娜嬉笑著抬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，笑意轉瞬斂去，神色又染上一層憂慮，“話說回來，許生方才還在和我們對答，怎麼會毫無預兆地突發心臟驟停？”
“我懷疑他遭到了超低頻次聲波襲擊。只是我始終想不通，當時我們全都近在咫尺，兇手究竟是如何動手的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掏出那臺舊式終端，翻出包悅的號碼，編輯訊息傳送過去，希望她能夠介入，對許生開展屍檢，查清突發異變的根源。
沒過多久，包悅的回覆傳了過來：
【天啊，我當初就不該答應局長幫你。上午才做完顧婉婷的遺體檢驗，下午又送來一例？】
我簡略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敘述一遍，訊息內容反倒勾起了包悅的好奇心。
【你的意思是，那套超低頻次聲波發生裝置，有可能藏在受害者體內？行，如果人還留在醫療中心，我認識這邊一名醫師，可以幫忙把遺體暫時扣留下來。】
【多謝。】
我回復完畢，收起舊終端。
視線無意間掃向樓下，人群之中立著一道少年身影，正抬著頭，直直望向我所在的位置。
那人渾身上下裹得十分嚴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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