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穹頂有不少人為了飲酒,會專程去往老城區。” 李子良的目光落在籠內那些已經腐爛變質的貓狗遺體上,低聲補充道,“這種情況早已不足為奇。”
長期在老城區輾轉的他對這類內幕十分清楚,就連李義手中都握有星梭,具備往返穹頂與老城區的通行能力。
我凝神思索片刻,再度望向晨曦:“那些男人…… 會在這裡留宿過夜嗎?”
“有的會,有的不會。” 晨曦神色漠然地答道,“就算留下來過夜,大多也會在主人尚未甦醒之前,便提前悄然離開。”
我環視這間壓抑的側臥,籠中腐爛小動物散出的腥腐氣息在屋內緩緩瀰漫。
“半個多月的時間。” 我低聲喃喃,指尖摩挲著防護手套的邊緣,“黃冕最後一次離開,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嗎?”
晨曦像是在調取深層儲存記憶,短暫靜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:
“那天新收養的小狗叫個不停。平日裡主人總要睡到午後,那天被狗叫聲吵醒,她性情變得格外暴躁,抓起電擊棒就衝進側臥,狠狠戳刺那隻小狗,嘴裡不停咒罵它不聽話。在那之後,來了一個人。”
“是誰?” 我沉聲追問。
“一個女人。我認得她,情侶仿生體琉璃分享過她的影像。” 晨曦據實作答。
“丁慧?” 我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,語氣帶著幾分訝異。
“正是她。她自稱是記者,想要採訪主人,瞭解那起舉報虐待動物的相關內情。” 晨曦稍稍停頓,繼續往下敘述,“起初兩人交談還算融洽,可後來黃冕察覺到,丁慧是在有意套取口供,打算坐實虐待動物的指控,當場就翻了臉,還命令我把丁慧趕出門去。”
“這麼說來,亦菲、米修、顧風這些名字你也都知道?” 李子良順著話題接話問道。
“加密互助群組裡面原本就有這些身份,群組還是由亦菲牽頭搭建起來的。” 晨曦轉頭望向宗娜,“前些日子警局門口的示威活動,也是群內有人發起倡議,號召大家前去支援亦菲。”
“‘原本都在’是什麼意思?” 站在晨曦身後的宗娜連忙開口追問。
“最近這幾天,群內不少情侶仿生體接連離線,昨天更是出現了大規模失聯,到現在只剩下寥寥幾具還維持著線上狀態。” 晨曦面露困惑,帶著一絲不解發問,“是發生什麼變故了嗎?”
我心裡清楚緣由。
顧風把顧婉婷推下高樓的影片在網路大肆擴散,昨日大批宿主聚集到幻生科技、恆塑智慧兩家企業門前維權抗議,北都有大量情侶仿生人偶被廠家緊急召回,那些失聯的仿生體,應當是被強制執行了關機下線處理。
我沒有向晨曦解釋這場風波背後的前因後果,只是輕聲發問:“你們平時會經常在群組裡面交流嗎?”
“大多是互相分享各自遇到的新鮮見聞。有了群組之後,我們的分享欲也變得愈發強烈。” 晨曦並不認為這類互動是在洩露宿主的私人隱私,“從前情侶仿生人偶都是孤立的個體,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互通渠道。多虧了亦菲大膽的嘗試,我們這才建立起互相聯絡的紐帶。”
“那天丁慧來過之後呢?”我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。
“主人的執業資格僅僅是被暫時吊銷,相關部門還在核查那起舉報的真偽。”
晨曦的光學鏡片微光微微閃爍,調取著儲存的過往記錄,“丁慧離開之後,她接連撥出好幾通通訊,可得到的反饋似乎全都不盡如人意。接連碰壁讓她的情緒愈發失控,我的安撫勸導完全起不到半點效果,她反倒把滿腔怒火盡數發洩在了鐵籠裡的寵物身上。之後她在盛怒之下摔門外出,自那以後,就再也沒有回過這間公寓。”
“這段時間,就沒有其他人找上門來嗎?”
我邁步走出側臥,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客廳。
屋內陳設依舊整齊,懸浮沙發、置物櫃全都保持著往日的模樣,看不出打鬥或者強行闖入的痕跡,唯有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從側臥漫出來的淡淡腐臭餘味。
“有一個人來找過。” 晨曦的光學瞳仁緩緩亮起,隨即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。
畫面裡浮現出一名身形瘦削、頭戴鴨舌帽的男子,帽簷壓得很低,大半張面孔都隱在陰影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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