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抬眼望向方才黃冕所在的位置,人已經不見了。
他急得在湧動的人堆裡來回穿梭張望,四下搜尋,哪裡都找不到黃冕的半點蹤跡。
都怪這個混蛋。
計成滿心憤懣,轉頭看見方才那個被衝撞的男人,正站在舞臺邊緣隨著鼓點扭動身體。
他腦子被酒意衝得一片混沌,隨手抄起桌角一隻酒瓶,悄無聲息繞到那人身後,攥緊瓶身狠狠朝下砸落。
做完這一切,他不敢多做停留,轉身狂奔衝出酒吧,一頭扎進幽深的小巷,直到跑出很遠才扶著冰冷的牆壁停下,大口大口喘息,平復亂得快要炸開的呼吸。
就在這時,他的視線無意間掃向巷子深處。
昏沉的暗影之中,一道無比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。
是黃冕。
她整個人腳步虛浮,正被另一個人半架半扶著,一步步朝著巷子更幽暗的深處挪去。
計成心頭一緊,抬腳便要追上去。
可下一秒,一記沉重的重擊驟然從背後狠狠砸在他的後頸。
一陣天旋地轉席捲而來,眼前的景象瞬間沉入漆黑。
他渾身力氣驟然抽離,身體一軟,直直地癱倒在地。
………………
“當初你尚且能夜夜守在酒吧蹲守,專等時機去接近黃冕。” 我目光牢牢鎖著計成,語速平緩卻帶著壓迫感,緩緩開口,“可如今她憑空消失半個月,聯絡不上,你就這麼輕易放棄尋找?”
計成垂下腦袋,神色認真,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力:“我才剛來北都沒多久,人生地不熟,對黃冕的社交圈子更是一無所知,實在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人。”
“但聽聞黃冕遇害的訊息,你的反應,卻並沒有多少震驚。” 我稍稍停頓,話鋒往下一壓,“難不成…… 你早就知道她已經死了?”
儘管我內心已經排除了計成是殺人兇手的嫌疑,可他眼神頻頻閃躲,明顯還有事情沒有和盤托出。
計成面色驟然一白,急忙出聲辯駁,情緒都帶上了幾分慌亂:“我真的毫不知情!人絕對不是我殺的!我也是剛剛接到狄姐的通訊,才得知這件噩耗。”
“方才我就在一旁看得真切。出事訊息傳來那一刻,你反倒更憂心自己會丟掉工作、遭受處分,表現出來的樣子,彷彿和黃冕僅僅只是泛泛之交。” 我眼神銳利,一瞬不瞬地盯住他。
計成肩膀微微塌了下去,頭埋得更低,幾乎是用氣音,極輕地吐出一句解釋:“因為我根本不想讓任何人,知曉我和黃冕之間的那段過往。”
這時我的通訊微端驟然亮起,螢幕彈出姚佳琪的通訊請求。我接通線路,沒有多餘寒暄,低聲開口問道:“有發現嗎?”
“查到幾處疑點,全都跟計成有關。” 聽筒那頭傳來姚佳琪的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篤定,“我找了幾名和計成共事過的動物園員工問話,幾個人的說辭高度統一,都評價他做事認真負責。我又調取了他日常負責區域的巡檢監控錄影,記錄顯示他每一次巡查都做得十分細緻,完全是按規章流程落實到位。可他之前對我們的時候,卻反覆聲稱自己的巡檢只是走個過場,一直在敷衍了事,這裡面明顯對不上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 我語調平靜,目光徑直投向面前的計成。
察覺到我的視線落過來,計成心裡一虛,飛快垂下腦袋,不敢與我對視。
“另外還有一件事,” 姚佳琪的聲音繼續從通訊器傳出,“昨天實體籠艙區那一段丟失的監控記錄,系統後臺留下的操作許可權賬號,正是計成的。估計是當時精神太過慌亂緊張,他漏掉了清除操作痕跡這一步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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