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火花。光芒撲面而來,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。昂熱站在原地,西裝下襬被狂風撕扯得獵獵作響。
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年,見識過無數次死亡的陰影,但沒有哪一次比現在更清晰。這小子的言靈居然這麼強。
興奮與懊悔同時在老人的胸腔裡劇烈衝撞——興奮的是,他終於又挖到了一個足以和路明非並肩的怪物;懊悔的是,他這把老骨頭今天大機率要交代在這裡,沒法親眼看著這個怪物把龍王的骨血碾成泥了。
可下一秒,足以顛覆常識的畫面出現了。
那撕裂一切的七彩光芒突然頓住,緊接著如同時間倒流般,光芒開始劇烈收縮。後退。
被碾碎的草木重新抽芽,崩塌的磚瓦逆著重力飛回半空,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一起。
風停了。
昂熱睜大眼睛,愣愣地站在原地。面前的房屋完好無損,地貌恢復如初,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回到了它們原本的位置。
老人的嘴唇微微開合,有些失神地吐出幾個字:“奇蹟啊......”
他覺得這一百多年積攢的震驚,全在今天被這小子揮霍一空了。
皮鞋踩在毫無破損的木地板上,昂熱快步衝進屋子。
祈際趴在木桌上,已經徹底昏死過去。他的手裡死死攥著八張A4紙,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病態的慘白,哪怕在昏迷中也捨不得鬆開,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塊浮木。
昂熱走過去,掰開他僵硬的手指,把紙張輕輕抽了出來。
老人的視線落在紙面上,眉頭一點點鎖緊。
八張紙正反兩面全部被畫滿了——高架橋上的雨。折斷的太刀。廢墟中的學院。冰海上的巨龍。釘在空中的少女......每一幅都畫得潦草卻精準,線條因為用力過猛而刺穿了紙面,留下密密麻麻的劃痕。
昂熱沉默了很久。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銀色的袖珍裝置,貼在祈際的手腕上。
叮——一聲清脆的電子音,螢幕上跳出一個綠色的字母:B。
這平凡的。毫不起眼的。在卡塞爾學院一抓一大把的B級。
昂熱盯著那個字母,又轉頭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少年,默默地退出了房間,站在門口,久久不語。
未知但足以碾碎時間零的強大言靈,卻配著這等平庸的血脈。
一百多年來,他見過太多血統決定一切的鐵律——S級的怪物天生就能掌控高階言靈,而B級的專員哪怕把命填進去拚命訓練,也只能勉強摸到龍族世界的門檻。
可眼前這個小子,硬生生用一個B級的軀殼,承載了神明般的偉力。
命運這婊子,還真是喜歡開惡劣的玩笑。
昂熱嘆了口氣。
不知過了多久,祈際的睫毛顫了顫。他悠悠轉醒,視線還有些模糊,耳邊彷彿還殘留著龍類的嘶吼和利刃切開骨血的悶響。
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被推到了手邊:“喝點甜的,能壓一壓神經裡的痛覺。”
祈際撐著桌子坐直身體,沒有道謝,端起水杯大口灌了下去。
溫潤的甜味順著食道流進胃裡,終於把腦海裡那些慘烈到讓人窒息的畫面強行壓了下去,理智重新佔領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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