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門的規律第二天，天還沒亮透，兩人就出發了。
舊河床的晨霧還沒散盡，路面比昨天更溼一些。鳴人走在前面，口袋裡揣著那段被劃掉的舊圖紙影印件，邊走邊在腦海裡過了一遍上次走過的路線：岔口。凹陷。通道。碎石堆。窄縫。鐵門。油燈通道。廢棄建築群，以及那扇金屬門。
兩人穿過碎石堆的縫隙時，通道里的空氣比上次更冷一些。鳴人側身擠過窄縫時，手指沿石縫邊緣摸了一下——沒有新落的石屑，說明上次的通行沒有引起石塊鬆動。
他們走到那扇沒有鎖的鐵門時，鳴人先是側耳聽了一下門縫另一側的聲音。安靜。然後他推開門，側身進入油燈通道。燈還在燃著，火焰高度比昨天略低一些，像是燃了一段時間但尚未加過油。
他沿著通道走到那扇金屬門前。門把手上方的積灰依然有那道被蹭過的痕跡，他把它和昨天記憶中的位置對比了一下——方向一致，但深淺略有變化，像是門在最近幾個小時內又被推開過一次。
由木人站在他側後方，沒有說話，等他自己判斷。
“有人開過。”鳴人放下手，退後半步，“可能是晚上。”
“多久一次？”由木人問。
“不知道。但如果規律是每天一次，那再過幾個時辰應該還會有人來。”他看了一眼通道兩側的油燈火焰高度，“油麵在下降。如果今天有人來，應該會順手添油。”
“我們等到油麵降到你認為需要新增的高度為止。”鳴人退回到油燈通道的分岔口，那裡有一段稍微寬敞的空地，可以側身蹲著，不容易被發現。
兩人沒有多說話，各自找了一個隱蔽位置。
窗外油燈的火苗在通風中緩慢地跳動。過了大約一個半時辰，通道里始終沒有腳步聲。油麵確實又下降了一些，但還沒有低到需要立即新增的程度。
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，通道里傳來腳步聲——很輕，像是一個人刻意放慢了步速。腳步聲在金屬門前停下，停頓了片刻，然後響起一聲短促的金屬碰撞聲，像是鑰匙轉動的聲音。鳴人從他隱蔽的位置向門的方向略微偏頭，目光越過通道的轉角邊緣，視線落在那扇金屬門的方向。一個人影站在門前，背對著他，正把鑰匙收回腰間。那人穿的不是曉組織的黑底紅雲長袍，而是一件深色的。沒有任何標誌的外套。那人推開門走了進去，腳步聲隨即消失在那扇門之後。
鳴人記住了那人把鑰匙插進門鎖的角度，等他重新合上門之後，和由木人對視一眼，眼神示意她不要動。
約一盞茶的時間，門被重新從裡面推開，那個人影走了出來，反手帶上門，確認鎖上之後，朝通道另一端走去。他的身形消失在轉角處的燈光下。
由木人壓低聲音：“那是維護路線的，不是巡邏。他走的方向不是外部，是更深處的方向。”
“那就是說，這扇門背後通向更深處，而不是離開的方向。”鳴人站起來，“明天我們可以在這個時間左右提前到，然後等他進去之後——”
“然後跟進去。”由木人接完話，“需要先確定他開鎖的方式。”她等鳴人站起來之後，自己也跟著站起來，“如果是普通鎖芯，一根細鐵絲就能開。如果不是——”
“明天試了再說。”鳴人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沿著通道往回走。
走在舊河床上時，霧已經散了。鳴人走在前面，由木人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。她沒有問“你確定要跟進去”，像是她已經知道答案了。他在木葉村外圍停下，側身看了一眼身後，由木人正在解下長刀檢查刃口，確認沒有磕碰後重新插回刀鞘中。鳴人收回視線，翻過柵欄，往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