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牆後的空間第五天,天光還沒亮透,舊河床的碎石已經幹了大半。昨天的那場風把地面吹乾了一層,鐵柵欄的門沿上殘留的泥印也淡了。
兩人這次沒有在金屬門前等太久,整個通道里都沒有腳步聲。鳴人用鐵絲開啟門鎖,側身進入,由木人跟在他身後,刀已經出鞘。兩人穿過岩石通道,來到大廳門口的陰影位置。大廳裡和昨天一樣,暖黃色的燈依然亮著,長桌上的地圖和雜物沒有移動過。那根髮夾的位置被由木人拿走之後,桌面上空出了一小片區域——一片用硬物壓出的淺痕,邊角清晰,像是那枚髮夾在這裡被擱置了很長一段時間,已經刻下了輕微的輪廓。
鳴人掃了一眼整個大廳,確認沒有其他人後,走向昨天發現拖痕的牆角。他蹲下來,再次確認了牆腳那條縫隙的位置。他側身貼近牆面,用手掌沿著縫隙周圍按了一遍,感覺到有一處微微凹陷,像是被反覆按壓過的位置。他朝那個位置用力按了一下,牆角傳來一聲低沉的“咔嗒”聲,牆面沿著縫隙裂開了一道狹長的開口。
開口僅容一人側身透過,邊緣平整。鳴人側身進入,裡面是一個比外面大廳更小的房間,大小和普通臥室相仿。牆角堆著幾個摞起來的木箱,箱蓋沒有蓋嚴,露出的是一種淺灰色的布料邊角。他開啟其中一個箱子,裡面是一疊疊疊好的。未使用過的紗布和繃帶,沒有血跡,也沒有使用過的痕跡。他又開啟另一個箱子,裡面是幾支已經用過的普通苦無,刃口有輕微磨損,還有一隻布袋,布袋裡裝著的是一截用過的卷軸,卷軸上已經沒有字,只有一些被墨漬浸透過的痕跡。
房間內還有一張簡易的桌子,桌面上攤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。筆記本的字跡比較新,墨水乾透的顏色很均勻。鳴人俯身看去,上面寫著:
“補給轉運週期穩定。地面巡查未發現異常。門內無異常。井水可用。”
沒有署名,也沒有日期標註。
他快速翻了一下前面的幾頁,內容和這一頁類似,都是簡短的記錄——物資數量。通道狀態。是否有異常。像是某個人定期在這裡巡查後留下的記錄,語氣像是在記錄一項日常任務。鳴人合上筆記本,放回原位。他又看了一眼箱子裡那些苦無——刃口磨損的方向一致,像是被用來做過某種固定的工作,而不是日常戰鬥。
由木人站在門外,沒有進來,保持著他能聽到的距離。“壁龕裡只有這些,空間比外面大廳小,像是被用來存放固定物資的地方,沒有近期有人長期居住的痕跡。”鳴人側身從開口處退出來,把牆面按回原位,又重新確認了一遍縫隙閉合後的狀態,“這個位置不像是臨時佈置的,可能已經使用了一段時間,但近期被維護的頻率不高。”
由木人聽完他說的,沒有追問,目光移到了遠處大廳入口的方向。她停了一下,然後說:“入口方向,有人來了。”
鳴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大廳入口處,有一道很淺的陰影正在快速靠近——形狀像是彎著腰往前移動,步伐很輕,沒有腳步聲。
他立刻側身退到牆角靠裡的陰影處。由木人也向後退了半步,隱藏在大廳入口旁邊的一塊立柱後面。那道陰影在入口處停住了,像是在觀察大廳內的動靜。過了幾秒,陰影開始朝長桌的方向移動。從動作來看,似乎沒有發現他們。
鳴人沒有出聲,目光緊盯著那個身影。他認出那人穿的不是之前那位維護人員的外套,而是一件更暗色的短外套,邊緣有磨損的痕跡,像是經常在粗糙環境裡活動的人穿著。那個身影走到長桌前,在那枚髮夾原來所在的位置停了一下,似乎在留意那個位置的不同,然後站直身體,轉向牆角的暗門方向。
鳴人看到他停住的方向和自己所在的位置之間有一段距離,決定在他靠近暗門前離開。他壓低聲音:“牆角那邊有一個側面的縫隙,足夠出去。”由木人沒有回答,但鳴人聽到了她輕微的腳步聲——向側面移動了一步,已經先於他轉向那個位置。
兩人從大廳側面的陰影中退出,沿著岩石通道返回油燈通道,途中沒有使用光源。直到回到舊河床的鐵柵欄前,鳴人才停下來,此時他感到口袋裡那截鐵絲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一小段,連同那張地圖上被劃掉的舊座標,都在他腦海裡不斷回放。那個筆記本里記錄的內容和房間裡的物資狀況,像是一個已經運行了一段時間的系統,沒有中斷的跡象。有人在持續使用這條路線,而他們只看到了其中的一小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