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大廳裡的佈置第四天，天還沒全亮。兩人再次穿過舊河床，滑入缺口，經過碎石堆和窄縫，進入油燈通道。燈已經熄了，火焰在夜裡燃盡了。鳴人側身走過通道，沒有點火，靠之前記住的路徑摸到金屬門前，鐵絲探入鎖孔。鎖舌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通道里比平時更清晰，他停頓了一下，確認沒有引起任何動靜，然後推開門。
門後那條岩石通道依然溼潤，空氣中裝置的低頻震動持續著，像是一臺大型機械在運轉。他沿著通道走到那扇敞開的門前，沒有停步，也沒有探頭，側身從門邊走了進去。門內空間很高，地面是水泥的，牆面上嵌著幾排金屬支架，支架上堆著木箱和布蓋著的物品。暖黃色的燈光從高處垂下的懸掛燈中灑落，照亮了整個大廳的中部。大廳裡沒有其他人。
鳴人走進大廳，放輕腳步掃視著整個空間。大廳呈長方形，縱深比他預期的更長。入口正對面，大約十餘步遠處，有一張長桌，桌面上放著幾卷展開的圖紙和地圖。其中一張地圖用鉛筆描了一條線，線條從雨隱村邊緣出發，穿過舊河床，折向東南，最終停在一個他沒見過的位置。那個位置沒有標註地名，只是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圈。
他走近長桌，正要細看那條線的終點，視線落在桌面上一件小東西上。那是一根撐開的髮夾，材質是深色金屬，沒有鏽跡，邊緣磨損的痕跡很新，像是最近才被用到過。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發夾，它微微動了一下——像是被人剛剛拉開又合攏過。他又看向桌面，旁邊還有一枚被拆開的卷軸外殼，卷軸芯已經不在裡面了，應該是被取走了，只剩下一個空殼。
由木人跟在他側後方進門後沒有走向長桌，而是先沿著牆邊快速走了一圈。她在距離長桌另一端約幾步的位置停下來，蹲下，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地面。“這裡有一個痕跡。像是什麼重物被拖過，留下的拖痕是從這裡開始的。方向不是往門口，是往牆邊。”
鳴人走過去，蹲下來看了一眼。地面上有一道從長桌附近延伸到牆角的拖痕，寬度和木箱底座吻合，像是某個木箱曾經被放在桌子旁邊，然後被拖到了牆角。他走到牆角，那裡沒有木箱，只有一堵灰白色的混凝土牆。他用手按了一下牆面的磚縫，沒有鬆動。他又蹲下來檢視牆角地面的接縫，發現與牆壁的介面處有一條縫隙，比周圍的接縫略寬。他試著用手指探入那條縫，觸碰到了金屬的邊緣。
“這堵牆後面是空的。”
由木人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條縫隙。“如果拖痕的盡頭是這面牆，那木箱可能被放進去了。”她把刀換到另一隻手，“這面牆應該可以開啟，但開關不一定在牆面上。可能在其他地方。”
鳴人站起來，重新看向長桌，桌面上除了地圖和空卷軸殼之外，還有幾件零散的雜物——一截鉛筆頭，一枚用過的封印紙，一小塊掉落的幹泥。幹泥的形狀像鞋底邊緣的輪廓，大小和靴子吻合。
他收回目光，把桌面上那條鉛筆線的位置記在腦海中，又看了一眼髮夾。他最後看了那張地圖上被畫了圈的位置一眼，記住它在雨水後方向的相對角度，然後往門口走了幾步。
由木人正在門口等他，刀已經入鞘。他看到她在門口，手裡拿著那枚髮夾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把髮夾放進口袋裡。“先帶走。如果被發現了，我們至少知道有人在用這條路線。”
鳴人沒有問她是什麼時候拿的，側身從門邊回到岩石通道里。沿路返回時，他先聽到了來自通道深處的細微聲響，像是某個位置的門被合上了，又像是有人在遠處關閉了某扇窗。那聲音被通道的牆壁裹住，變成一聲沉悶的震動，然後消失。兩人沒有停下腳步，也沒有加快速度。他們保持著原有的節奏穿過窄縫和碎石堆，回到舊河床的鐵柵欄前。
鳴人側身擠出去，落在地面上，拍掉手掌沾的幹泥。由木人也出來後，把鐵柵欄拉回原來的位置。她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髮夾，把髮夾換到了內側口袋裡。“如果那個大廳不是定期有人維護，而是每天都有人用，那被拿走的東西可能會被發現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在他們發現之前，把那條通道的路線弄清楚。”鳴人轉身朝木葉村的方向走，“明天還來一次。這次我去那面牆後面看看。”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，上面還殘留著那道鐵門鎖孔的觸感，還有那個被劃掉的舊座標——兩者在腦海中疊在一起，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