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鳴人沒有去火影大樓。他帶著鐵釺和那捲影印件,在天亮前到了舊河床。由木人已經在入口等他了,她的刀鞘上還掛著一盞小型提燈,燈罩用深色布片包著,光不會散開太遠。她沒有多問,跟著他穿過舊河床,繞過舊儲水設施,到達臺地邊緣。
晨光正在從東側鋪開,臺地上的陰影還沒有完全退去。鳴人沒有從邊緣直接下坡,而是沿著臺地南側的緩坡走了一段,然後繞回到過渡線末端位置。昨晚他聽到的空洞聲響的位置,現在看得很清楚,混凝土表面那片被清理過的區域大約半人長。他蹲下來把鐵釺放在腳邊,用手掌按了按那片區域的邊緣,確認那片區域四邊的混凝土和周圍是一體的,但邊緣有一條不太明顯的縫隙。縫隙極窄,他用指甲試著探了一下,插不進去。他換了一根鐵釺,用尖端沿著縫隙劃了一圈,沒有觸碰到明顯的卡扣或把手結構。他放下鐵釺,改為用手指貼著縫隙走了一遍,在縫隙的右下角處停住,那裡有一處非常細小的。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的凹陷,深度和一枚硬幣的邊緣差不多,如果完全貼合,應該是一個不常用工具留下的頂壓缺口。由木人從側邊蹲下,只看了一眼,沒有動手。“那個凹陷不是工具痕跡,像是某種固定結構的預留孔位,可能是長期使用後磨損形成的。如果是預留孔位,那開啟方式應該不是撬,是某種匹配的結構。”
鳴人收回手,沒有繼續嘗試撬動那片區域。他拿起鐵釺,在縫隙邊緣輕輕敲了兩下,響聲持續的時間比昨天短一些,像是下方的空腔在某個角度下被遮擋了一部分。他沒有在那片區域多做停留,站起來,沿著過渡線往回走了一段,在過渡線與臺地邊緣相交的位置停下來,環視了一圈整個過渡線的走向和周圍地形的對應關係。結合今天在縫隙邊緣看到的那個微小凹陷的形狀,他初步判斷它可能是受力點或卡合點,材質和地面的混凝土不完全一致,表面有一層細密的氧化膜,像是被放置了很長時間,剛好嵌合在那個位置。
他收回手,把鐵釺擦乾淨,放回包裡。由木人依然站在臺地邊緣,沒有催促,直到鳴人直起身才開口:“要不要先把周圍的地形再走一遍,看看有沒有其他入口?”
“再走一圈,從儲水設施南側開始,沿著建築牆基向西,經過低窪地邊緣和那片碎石壟後方,繞回到這片臺地下面。”他頓了頓,又說,“如果那處凹陷是對應的卡口,開啟方向應該是向下或向內,不是向外。”
兩人沒有動那處縫隙,先把它留在原地。他們沿著臺地邊緣繞了一圈,方向從東南轉向西側,穿過一片乾草叢和零星散落的碎石塊。由木人走在他側前方,沿路檢視地面上的痕跡變化。在碎石壟與一片低矮沙土坡之間的窄通道處,地面顏色比周圍深了一些,隱隱能看出一條偏暗的窄長痕跡,寬度比過渡線窄,走向也略有偏差,但方向仍朝南。鳴人蹲下來,沒有碰那處痕跡,只仔細看了看它的輪廓。它比過渡線更新,邊緣還保留著細微的鬆散土粒,像是近幾天內被留下的。兩人對視片刻,沒有交談。由木人站在那道痕跡旁,她的靴尖離它大約有一掌的距離,沒有踩上去。鳴人直起身,抬頭看了看那道新痕跡延伸的方向,它最終消失在臺地南側的一處矮灌木叢邊緣,不再繼續延伸。
他沒有沿著那道痕跡繼續追,轉身朝來路走。風從臺地南側吹過來,帶著草和乾土的氣味,很淡,沒有其他雜味。由木人跟在後面,在走回舊河床之前,她回頭向臺地南側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後收回視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