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第五片的提示天亮之後，鳴人沒有急著出門。他把四塊鐵片重新拼合，放在窗邊晨光最足的位置，觀察那道黑色細槽中的線狀物在不同光線下的變化。東偏北方向的光線照過來時，線狀物表面的光澤略微改變，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一些細微的弧線，像是嵌入的標記在特定角度下才會顯露。
由木人來了，停在門口，看了一眼窗臺上拼好的鐵片。“光線角度有變化時能看出一些弧線，像是從完整圖形中擷取的一部分。如果這是地圖的一部分，剩下的那一片應該指向一個具體的位置，能對應上一處標記點，而不是補上一條線。”
鳴人把鐵片一塊塊拆開收進口袋。“先去倉庫西北角那塊石板的位置。如果之前鐵片的順序是按位置排的，那這個序列應該有一個固定的排列邏輯，石板是序列中的一個環節。”
兩人穿過舊河床，經由臺地南緣繞行到倉庫西北角。晨光從東面照過來，把牆根的陰影切出一道銳利的界線。石板表面的浮土和他離開前一樣，覆蓋完好。鳴人蹲下，清開石板表面覆蓋的土，露出完整的輪廓。他從口袋裡取出第三塊鐵片，邊緣卡入那道縫隙時，到達了上次停頓的深度，沒有再前進的餘量。他試著換了一個角度卡入縫隙，鐵片與石板的接觸面依然緊合，沒有額外的活動空間。
他站起來，重新觀察倉庫西北角周圍的佈局。石板位於牆角外側的地面，與牆體的距離大約是一臂寬。如果他沿著這個方向走下去，下一次的標記應該會出現在這條線往南偏東的延長線上，距離和石板到這塊鐵片之間的長度差不多。他合上地圖，把鐵片放回口袋，重新將浮土蓋回石板表面，用手掌壓平了邊緣的土面。
由木人走過來，用刀尖在地上畫了一道短線。“如果按你剛才的延長線方向往下走——大約不到一里地會經過一條幹溝，溝底鋪著碎石，兩側有矮草。溝底一段的邊緣有一塊顏色比周圍更深的石頭，半埋在土裡，也許是個固定標記。”
兩人沿著那條幹溝往南走了一段。溝底鋪著碎石，兩側矮草逐漸變密，溝底的石塊顏色多為灰白或淺黃，在那段溝底邊緣的一塊顏色明顯偏深的石頭面前停下來，石頭半埋在土裡，只露出表面的一小部分。鳴人蹲下來，用手拂掉石頭表面的塵土，石頭表面有一條橫向磨痕。他沿著磨痕的邊緣用指尖碰了一下，又看了一眼左右兩側的溝壁，都沒有類似的痕跡，只有這塊石頭上有一條走向穩定的磨痕。
他從口袋裡取出第四塊鐵片，放在磨痕旁邊對比了一下——寬度吻合。他站起來，沿著乾溝兩側的地面走了一小圈，沒有發現其他類似的標記物。陽光從頭頂照下來，乾溝底部的碎石泛出灰白色的光，石頭上的磨痕在強光下顯得比剛才更深一些。那條磨痕的形成時間明顯比周圍的自然風化痕跡要新，邊緣還沒有被風雨完全磨鈍，像是被人用硬物反覆刻畫過留下的。
由木人站在乾溝邊緣，把長刀換到了另一個方向。“如果序列繼續的話，下一次的標記應該離這不遠，位置應該在下一個轉角附近。如果按固定的間距佈置，沿著乾溝繼續往南走一段，應該能找到對應第五塊鐵片的放置位置。”
鳴人沿著乾溝繼續向前走。走到約大半段距離時，乾溝在這裡轉向東南，形成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彎道。他在彎道內側的溝壁上看到一處顏色略深的舊磚，嵌在土層中，露出表面的磚角邊緣平整，和周圍粗糙的石塊不太一樣。他蹲下來，撥開磚塊周圍的土和草根，把它挖出來——是一塊舊磚，磚面上刻著一道細線，方向和乾溝的走向一致。他把它翻過來，在底面靠近一側的位置看到一條淺槽，長度與第四塊鐵片磨痕的寬度相符。他把第四塊鐵片靠近淺槽時，那道細線筆直延伸到磚面的邊緣後才消失。他想把鐵片嵌進去，但它的厚度和淺槽不匹配，無法完全貼合，倒像是與磚塊本身的固定結構之間有某種配合關係。
他把磚塊翻轉了幾次，確認沒有其他標記，然後把磚塊重新嵌回土層。由木人已經走到了乾溝的盡頭，她回過頭，看了一眼遠處的地形輪廓。“再往南走，就是雨隱村外圍那片建築群的邊緣地帶了。那邊的地形比這邊複雜，地面建築更密，但也更容易隱蔽。”鳴人沿著乾溝往回走，經過磚塊位置時腳步沒有停。他回到低窪地邊緣，爬上緩坡，沿著舊河床的方向走回木葉。陽光已經升高，地面的露水幾乎全部蒸發，只有溝底深處的碎石還帶著一點潮氣。
傍晚，鳴人坐在桌前，把那塊從乾溝挖出的磚塊上刻線的位置記錄在簡圖上，與石板。鐵片的位置連成一條線。如果磚塊上那道細線的走向和乾溝方向一致，那它可能和之前那條縫隙一樣，與鐵片邊緣的卡槽存在對應關係，而不是獨立的標記點。他放下鉛筆，把簡圖摺好收起來。抽屜裡的鐵片和鑰匙還是按原來的位置放著，拼合後接近完整的形狀還留在他腦海裡。他看了一眼窗外，路燈已經亮起來了，光線透過窗簾在他桌面上投下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