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比昨天薄了一些,天亮得也更早。兩人穿過排水溝時,溝底的灰土上還殘留著前一次踩出的模糊腳印,邊緣已經被幹透的塵土重新覆蓋了一層。
他們沿著原路穿過檢修層。下層空間和牆體縫隙,經過導向槽鐵門,越過方形空間,沿著臺階下到底部。
長方形空間裡光線比外面稍暗,但頂部的透光孔依然從高處透入幾道光束,落在地面上形成交錯的亮區。那塊矩形印記還在原地,磚塊保持後退狀態,邊緣的縫隙穩定。
鳴人走到牆前蹲下來,沒有急著取出工具,先把昨天發現的那處凹痕和凸起的金屬部件重新確認了一遍——部件的位置沒有移動,凹痕的深度也沒有變化。
他從口袋裡取出那把舊鑰匙,將鑰匙尖端抵住金屬部件的邊緣,先嚐試向順時針方向撥動。
部件輕微移動了一下,隨即停住,沒有完全卡入。他調整角度,向逆時針方向再次施力,這一次部件隨著鑰匙的移動向內滑動了約兩指距離,然後停住。
由木人站在門口,聽到那聲短促的聲響後側身看向他。“部件移動後,牆面和周圍磚縫的狀態有變化嗎?”他放下鑰匙,沿著矩形印記的邊緣重新摸了一遍,在印記左上角摸到一處新的縫隙。
他取出金屬板,沿著那處縫隙邊緣卡入,然後沿著印記的走向向下滑動。當金屬板到達印記中部時,內部傳來一段連續的回聲,像是多個部件依次觸動後形成的餘音。
他沿著印記四周再摸了一遍,印記右下角那處凹痕的邊緣出現了一條新的細線,順著磚縫延伸,在接近地面時收窄消失。
磚面沒有明顯移動,但細線延伸的通道邊緣有一條淺淡的切縫,可能是另一處開口的邊緣。
由木人從門口走過來蹲到牆角,沿著那條新出現的細線,用指尖試探了一下深度和走向,收回手,把位置讓給鳴人。他從口袋裡取出那幾塊鐵片,從細線的起點開始,逐一嵌入縫中。
第三塊鐵片卡入時,牆面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,比之前的更短,像是卡扣合攏的聲音。他把金屬板從印記中取出,擦掉灰塵收好,然後站起來,沿著灰土通道和牆體縫隙原路返回地面。
天色已經亮透,舊河床上的霧徹底散了,排水溝入口附近的灰白石子在光線下泛出一層乾透的顏色。兩人沿著臺地邊緣走回木葉。
傍晚,鳴人坐在桌前,把今天細線延伸的走向和長度記錄在圖紙上。那條細線的位置和矩形印記的尺寸形成對應,如果把矩形印記的尺寸和細線出現的磚縫對齊,它正好對應於一個可能的入口邊緣。
他又從抽屜裡取出那把舊鑰匙,用指腹沿著齒面的邊緣重新走了一遍,確認了鑰匙的輪廓和凹痕之間的對應關係。然後把鑰匙放回抽屜,沒有合上。窗外路燈的光線在窗臺上落下一圈均勻的亮斑,邊緣和昨天相比沒有明顯變化。
遠處的舊河床方向正在暗下來,溝沿的輪廓逐漸模糊,隱入更深的暮色裡。








